第117章 117.向著明日(2/2)
就算什么时候自己撑不住了,他们也能很和睦的相处下去吧。
“黄鲤你倒是很擅长带孩子呢。”
如此思考著,他笑眯眯的感慨了一句:“等到你的孩子出生,想必会是个很有趣的场景吧。”
“啊...那还是饶了我吧。”
把趴在桌子上耍赖的守鹤抱在怀里,緋衣黄鲤的肩头一下子就垮了下去,“弥彦他们是我的弟子,倒是还算好说,但光是蝎一个就够我头疼的了。根本无法想像要是哪天我和帕库拉、加瑠罗有了自己的孩子,会是一副什么样的景象......说不定实验室都得改成育儿房呢。”
“,带孩子要是能像研究一样轻鬆愉快就好了。”
分福笑而不语,只是摩挲著鬍鬚,为空了的杯子添上新的茶水。
与此同时,纲手已经回到木叶村將近半个月了。
在那日的雨隱村客房中,与大蛇丸简短的交流之后,她便將自己所知关於緋衣黄鲤的一切情报都儘可能客观地整理成捲轴,塞给了对方。
做完这一切,她仿佛要將身后那片浸染了断和她自己鲜血与耻辱的土地远远拋开,几乎是逃离般地踏上了归途。
没有弟子的进度需要照顾迁就,孤身一人的她速度远比緋衣黄鲤要快得多。
回到村子后,她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以长辈”的身份,正式收养了加藤断死去妹妹遗留下的孤女,静音。
以纲手的身份与立场,这种事当然合情合理。任谁都不能,也不可能对她收养与死去恋人血脉相连的遗孤这件事指手画脚。
然而,纲手还是太高估了自己的精神状態。
在將静音接回家中后的最初几天,她確实试图像大蛇丸建议的那样强迫自己將悲伤和仇恨暂时封存,將全部精力投入到照顾静音这件事上。
她笨拙地学著做饭,陪小女孩玩简单的游戏,试图在这个空旷冷清宅院里为静音,也为自己营造出一个温暖”的家。
然而每到深夜,一切光亮都尽数熄灭之时,她总会產生自己又回到了那片无光的漆黑之洞的错觉,以至於即便在睡觉时也不敢熄灭房间里任何一盏灯。
就算紧紧裹起被褥,试图回忆起恋人怀抱的温暖以抚慰自己,转瞬间也会被遭遇緋衣黄鲤蹂的回忆覆盖。
每一次在不愿承认的快慰的衝击下將脆弱的哭喊与悲鸣埋进枕头中,纲手都会感觉自己被强烈的自我厌弃所淹没。
她觉得自己绝对是疯了。
在这种无休止的强烈內耗下,纲手也就理所当然的被家中的藏书室所吸引。
那里不仅仅存放著已经解散二十多年了的千手一族积累的庞大藏书,更存放著她二爷爷千手扉间所有研究成果的原典和私人笔记。
如果是那位以开发禁术著称的二爷爷,在他的智慧、他的研究中,是不是能够找到对抗緋衣黄鲤那些诡异能力的方法?
秽土转生,虽然是奴役死者亡魂的术,但如果加以改进是不是就能变成真正的转生之术?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在纲手被焚毁殆尽、只余下一片荒芜的心田中疯长。
无视了加藤断已经被緋衣黄鲤的影子吃”得尸骨无存,连一滴血、一根头髮都没能留下,根本不存在施展秽土转生的先决条件这个事实,纲手近乎自我催眠的推开了藏书室的大门。
最初,她只是用打扫的藉口待上一两个小时。隨后便是一整个下午都沉浸在那些散发著陈旧墨香和岁月尘埃的卷宗里。到了最后,她几乎一整天都泡在这座寂静到恍若坟墓的庞大藏书室之中。
纲手就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如饥似渴的翻阅著那些积满灰尘的捲轴和古籍。
只要是有可能记载著关於灵魂、诅咒、幻术,或者转生之术的知识的书籍,不论內容,她都会从头到尾一字不差的看完。
那副姿態,甚至要比她过去钻研医疗忍术时还要全神贯注。
对此刻的纲手来说,过去与加藤断一同怀揣著的梦想或许都已经沦落到了泥尘之中,她的躯壳之中只剩下了由自我厌弃和对緋衣黄鲤的憎恨为柴薪,熊熊燃烧的诅咒之火。
当確信永不会改变的信念转瞬间崩塌,失去了坚定的意志,人就隨时都有可能扭曲成怪物。
被这番焦灼的烈焰驱使著,她经常会忘记时间、忘记吃饭、甚至忘记家中还有个需要照顾的孩子。
等她意识到这一点,猛然从一堆散乱的捲轴中仓皇地衝出藏书室,看到的便是被族人们派来的僕人照顾著的静音。
以她如今的状態,別说照顾静音了,就连她自己都需要其他人照顾才行这样的事实化作巨大的无力感和自我厌恶,几乎將纲手吞噬。
她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走出了家门,漫无目的的在村子里夜游”起来。
只要仰头就能看到火影岩上,大爷爷、二爷爷和老师的头像被並排雕琢在一起。那些熟悉的人的头像却无法带给纲手一丝一毫的温暖。
她恍惚的踏入一家酒馆。
大部队还未彻底归村,往常充当忍者们放鬆閒聊之处的酒馆也不算热闹。
少有的几人看到纲手的出现,也没敢上前搭话。她身上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阴沉气息,以及那双写满痛苦与暴躁的金色眼眸,足以让任何识趣的人退避三舍。
她径直走到最角落的阴影里,点了一堆酒,然后便开始机械地、麻木地往喉咙里灌。
辛辣、灼烈、香醇...什么味道口感都无所谓,她只是单纯的需要某些东西来填补內心的空洞,麻痹她无休止的刺痛著的神经。
直到醉意深重,她所有感官都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其他客人的閒聊已经彻底变调,灯火也在朦朧的醉眼中摇曳、旋转,扭曲成光怪陆离的形状。
酒精如同汹涌的暗流,衝垮了她理智的堤坝,也將那些被她强行压抑的恐惧和创伤彻底释放,让她发出无声的哭泣。
就在纲手几乎要瘫软在桌子上时,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她对面的座位上。
熟悉的红白相间长发,宽鬆的砂隱服饰,还有那双仿佛玻璃雕琢出的毫无感情的灰色眼眸。
緋衣黄鲤。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手肘撑著桌面,十指交叉抵著下巴,以平稳的视线凝视著她。
“你!”
浓烈的憎恨从脊椎直衝头顶,让纲手浑身汗毛倒竖。
她猛地一拍桌子想站起来,却因酒精的作用而一阵天旋地转,狼狈地跌坐回去,撞翻了桌上的酒瓶。
冰凉的酒液泼了她一身,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6
..你是来嘲笑我的吗。”
她颓然无力的趴在桌面上,几乎舌头都打结了的含糊央求”著:“別再...
別再这样看我了......
”
“怎么会?看你都喝成什么样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伴隨著一道明显能听出担忧与心疼的语气的声音,緋衣黄鲤的影子逐渐消融,露出之后让纲手更加熟悉的脸。
“...什么啊,是自来也啊...
”
喝到有些口渴的纲手扁扁嘴,眼神中掠过一丝清明。她坐起身靠在椅背上,试图晾一晾被酒水打湿的衣襟。
“干嘛,是我就这么让你失望啊。”
听闻纲手失魂落魄的跑出家门,然后在酒馆里喝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自来也当然不能放著她不管。
他故作抱怨的嘟囔了一声,抬手想要把已经开始胡言乱语”的纲手抱起来,犹豫了一下又只是將她的胳膊搭在肩膀上,架著她走出了酒馆大门。
“记在我帐上吧。”
回头对酒馆老板招呼了一声,自来也便扶著纲手向她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