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看她们狗咬狗(2/2)
江映梨拿过托盘里的药碗,“本宫的人再晚来片刻,你这条命,可就要算在本宫头上了,先把这参汤喝了。”
这回江映梨手中的汤匙还没递到梁庶人面前,梁庶人二话不说就张开了嘴巴。
梁庶人喝了参汤,一口气终於吊住。
江映梨见她出气终於比进气多了些,问道:“谁给你盖的被子?”
“是太后!是太后的人!她们给嬪妾餵了蒙汗药,嬪妾浑身一点儿力气也没有,差点活生生被闷死,娘娘,你救救嬪妾吧!”
这事儿是薛太后乾的,江映梨倒不意外,只是听著梁庶人向她求救,她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你说太后娘娘很快就会派人来接你,原来是派的黑白无常么?”
梁庶人哑口无言,半晌才訥訥回答了一句。“嬪妾不过是太后的弃子。”
江映梨看著她低垂著眼睫的模样,轻嘆了口气,冷冷道:“你看清得太晚了,她废了你这颗棋,你无论如何都要死,本宫为何要违逆太后来保你?”
此刻梁庶人也顾不得什么,从榻上起身,膝盖直直地磕在废宫凹凸不平的砖面上,泪流满面。
“可是嬪妾真的好不甘心,嬪妾如今,也才十七岁啊……”
江映梨看著狼狈的梁庶人,目光转向幽宫灰败的高墙,轻嘆了口气。
“你在太后那儿无论如何都躲不过一死,本宫保不了也不想保你,但你想不想,死得更有价值?”
梁庶人怔了怔,“如何…死得有价值?”
江映梨清眸转向她,顿了片刻,幽幽道:“是谁让你如此悽惨,你难道不想报復?”
梁庶人看著江映梨平静地说出这番话,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的意思是……报復太后?
旋即,梁庶人从心底炸开一股狂热的嚮往。
她想,她怎么不想!
方才快被捂死的时候,她就是想著手刃薛太后的快意来为自己吊住了命。
江映梨淡声道:“太后每月十六要去大安国寺参拜。”
梁庶人迷茫了一瞬,心中陡然生出一个想法。
她若能借假死出宫,再以尼姑的身份进寺的话……
在她张口要说出自己想法的时候,江映梨的指节放在唇上压了压,示意她噤声。
“本宫不过与你閒聊,没有心思听你说閒话。”
梁庶人顷刻间就明白了,重重磕头:“嬪妾绝不会多说半个字!”
江映梨盯著她,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道:“口头的保证不算数,你要记得,梁家闔家人的性命都维繫於你一身,只要你是梁庶人,梁家必然会被你牵涉。”
梁庶人顿了片刻,心一横,看向了桌子上的老油灯。
她扑过去,將灯油取了出来,抹在脸上,又用火摺子点燃灯芯,举著灯靠近了自己的脸……
“今夜过后,世上再无梁庶人,请娘娘放心……”
江映梨眼里闪过几分诧异,是为她的决绝。
看来,梁庶人的確是恨透了太后。
“太后亲卫眾多,你未必能成事。”
梁庶人咬著牙,“总好过死得不明不白,像只蚂蚁一样隨意被碾死。嬪妾多谢娘娘不计前嫌,肯帮嬪妾一把。”
不计前嫌么?
江映梨並不认为自己有那样的善心,她只是想看狗咬狗罢了。
江映梨不再看她,敛了眸子,起身,带著自己的人,离开了幽宫。
夜里,被禁足在幽宫的梁庶人精神失常,悬樑了。
她的尸首被一卷草蓆一裹,丟去了城郊乱葬岗。
消息传到万寿宫,太后掐著佛珠,念了声阿弥陀佛,她的眼里,满是慈悲与愧疚。
“哀家也是不得不如此,生前她死得悽惨,愿她死后长登极乐,过两日去祈福的时候,为她点上一柱香吧。”
夏嬤嬤应:“太后仁慈,竟愿为废妃点香度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