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图腾（1/2）

第十八章图腾

一行人艰苦地跋涉了两天时间，距离禁断山脉越来越近，一道道逐渐拔起的脊线隐隐可见，第三穿越过环山灌木荆棘带又绕过一片石林，一处掩在乱石中的洞穴突兀地闯进大家的视野，这便是他们的目的地。

这是颇不平静的两天，玛丽曾经多次把“李理已经到了适婚年纪”拿出来当话题，每次都会跑题，每次都会以争吵结束，但玛丽以及卡尔还是乐此不疲——这还只是故事的冰山一角而已……

当两个自诩对生活有极深刻感悟、热爱生活、乐于与他人分享经验、但两种经验完全背向而驰的话篓子凑到一起以后，大战时有发生，无辜路人伤亡惨重。

被母亲或着卡尔拉着说话，另一人开口插话，争吵爆发后被遗忘，争吵升级后重新被记起，某方战败转移视线，被波及……这就是李理在这两天里不断重复的命运，短短两天时间里记下的日记，李理自己读起来都忍不住要热泪盈眶……

值得庆幸的是，这一切终于就要结束了，遗迹已经近在眼前，每个人都集中起全部的精力，准备完成一次对他们本身而言前所未有的壮举——开荒遗迹。

在安全的地方扎下营帐，栓好牲口，加持上两位大师掌握的所有防护法术，一行人兴奋而忐忑地一头钻进了洞穴。

这应该算是个地洞，倾斜角度不大。但确实通往地底。地洞里很黑，卡尔的魔力在正面战斗中基本没什么价值，索性每隔一段距离就在洞穴顶部恒定上一个照明法术，将整个洞穴照得纤毫毕现。

越望前走，地势越低，而走了这么久，空气始终很清新。众人一点也不觉得气闷，李理确信。这下面地确有一个巨大的空间。

继续前进了大约十分钟，略有蜿蜒的通道第一次出现了分岔，众人在岔路口前停了下来，等待球球带回前方的消息。

左面的岔路较为狭窄，地面上平滑得连一粒石子都看不见，大家一致认为，这是褐蚺经常出没的那条路。应该会通往褐蚺的老巢。李理指挥着球球深入了大约两千米，在通道地尽头发现一个不小的洞穴，洞穴顶上挂满石笋，东侧有一口散发着丝丝寒气地深潭，西侧有个小坑，里面摆着九颗排球大小的褐蚺卵。

和大家说了说发现的东西，提到褐蚺卵，李理和罗易斯颇有默契地相视一笑。

华伊惠一次最多能够运出六颗蛋。如果他照实说，无论如何都还要再跑一趟，把剩下的七枚带出来，那时候大家已经结束了战斗，无论是出自好心还是出自好奇——甚至也有可能出自不信任——不管怎么说，必然会有人主动帮忙。然后就会发现华伊惠竭力想要隐藏起来的秘密。

所以华伊惠干脆只拿出来四颗，对大家说只有这么多，看到他游刃有余的样子，每个人都会下意识地认为，假如还有什么有价值的战利品，那么他就不会像这样半空着手回来，于是大家就被骗了过去——除了那位很可能恒定固化过某种神术地圣武士。

这是李理的猜测，究竟离事实有多近并不重要，所以他只是随便那么一想，就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另一条路上。

然而玛丽制止了他。她说：“我的宝贝。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妈妈可不愿意傻站在这里等着你告诉我前面有什么。一起去发现不好么？反正你可以保护我们的。”

李理想了想，笑着同意了。这个要求并不会给他添什么麻烦，反正他的天眼那么敏感，任何有精神波动的生物都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接近队伍，就这么带着对未知的敬畏一路走过去，应该也蛮有趣地。

于是队伍重新上路。

大概又走了一刻钟，李理发现脚下的道路越来越陡峭，很多时候已经不能称之为路，与之相对的是，洞穴越来越宽阔，偶尔有微风吹过，一股带着土腥和淡淡硫磺气息的味道就会萦绕在鼻端，令人精神一振。

跋涉良久，大家不知道第几次绕过嶙峋料峭的弯角，心思还随着惯性留意着越来越难走的路，眼睛却被绚烂地微光刺痛，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大家看到了令人永生难忘的一幕。

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地底平原，平原中央坐落着一座已成废墟的城市，站在众人的位置，这城市只展露出冰山一角，然而就是这一角，已经足以令人震撼失声。

这空间里遍布着星星点点仿佛萤火虫似的荧光，那光柔和而绚烂，姹紫嫣红绝无重样，足以道尽世间一切颜色，却又不同于纯粹的光芒无形无质，在空气中如尘埃一般漂浮游荡，时不时两粒相撞，便会荡漾出一抹辉光，美得无法言喻。

那城市已成废墟，仅剩一些断壁残亘，连绵直入视线尽头，在空气里荡漾着的点点绚烂荧光中就像是米开朗基罗那幅未完成地遗作“夕阳下地人魔战场”，第一眼只能看到满目疮痍、遍地哀伤，待到深入进去，却能感受到说不清的宁静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