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联姻（1/2）

第七十四章联姻

莱茵哈特的气色远比李理想象的要差，那是一种从精神深处传来的疲惫，不过他仍旧笑容满面，举手投足之间充斥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大信心，让他显得仍旧那么英武挺拔。

见面的地点是在外事府后花园，花园里早已经没有了盛开的花，光秃秃的树枝被洁白的雪包裹着，随风摇曳。

“你的气色很不错，看起来传言并不准确。”莱茵哈特友善地微笑着，昔日里鹰隼般锐利的眼神闪动着柔和的光，看上去似乎是真的非常关心李理的健康。

李理耸耸肩膀，含糊道：“我的状态和你差不多，那么回事罢了。”

顿了顿，李理又揶揄道：“话说回来，你似乎应该去找个女牧师滚滚床单，驱逐一下霉运。短短三个月，你已经两次沐浴在神圣之光下了，按照这个频率，用不了几年你就会心有余而力不足。”

莱茵哈特爽朗地哈哈一笑，显然并不介意李理的玩笑，很亲近地抱怨道：“那是因为蒙巴的侍卫们太差劲了……不过我倒宁愿找个女法师试试，如果能够避免这种事发生，何必总等着别人来救火呢？”

“哈！”李理嘲讽地笑着，毫不客气地打击道：“别以为法师是万能的，像那夜的情况，大师在场也会中招。”

莱茵哈特不以为意地耸耸肩，笑道：“最起码你们还有手段自救，无论如何。这都比把命运全部交付到别人手里要好得多。”

李理知道莱茵哈特说的是，明明心里转着很阴暗地念头，却还是假模假样地谦虚着：“那是一个意外。”

莱茵哈特迷糊了：“意外？”

“是的。”李理轻松地点点头，解释道：“那是一个失败的炼金术产品。我的本意是制造一枚预警戒指，结果成品的作用是解毒。哎，如果不是在实验效果时浪费了太多，它还能再多救回来几个人的。”

李理的话没有一个字儿是真地。但是莱茵哈特全部相信了，从这个角度来说。奥斯卡影帝应该感觉到羞愧，他们18岁的时候，大约还在高中女生地床上滚床单。

“那就是他们的命运。”莱茵哈特口不对心地安慰着，很快露出了真面目，“对了，那种失败的炼金产品，你还能够制造出来么？”

“不能。”李理很干脆地回答。“因为我已经成功了——就在昨天。”

李理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来一条挂坠，随手抛给了莱茵哈特。莱茵哈特饶有兴致地把玩着，一边问道：“这东西就是你说的预警……呃，预警挂坠？它有用？”

“是的。”李理点点头，解释道：“我们每个人在面对危险的时候都会产生一种直觉，这种潜意识里的刺激感一定存在，但是不一定能够被人察觉。有人地敏锐些。即将发生危险时心里就会感觉到别扭，有人的迟钝些，所以直到看清楚了危险才能够反应过来——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吧？无错小说网不少字”

“当然。”莱茵哈特笑着点点头，“我有过这种体会，突然毫无征兆的心慌，就仿佛即将发生不好的事情。虽然无法确定会发生，但结果总是的确有坏事发生。”

“很好，你能理解就好。”李理笑了笑，继续道：“这件魔法视频的唯一作用，就是能够放大潜意识对危险的敏感——更直白点解释，就是当危险即将降临时，把你地精神上的异常，从你无法感觉到的程度，放大到足够激起你的警惕心理的程度。”

莱茵哈特喜形于色，惊讶地笑道：“那么夸张？这岂不是说。无论任何危险都能够被事先察觉？”

“怎么可能？”李理哑然失笑。摇头道，“首先。这个危险必须能够激起你的反应。比如说，你在乘坐马车时感觉到大街上有一股异样地气氛，看不见，摸不着，就似乎空气里流淌着某种奇怪的味道，整体环境和平日有一些不同，但是你又找不出这份不同在地方，这就意味着可能有针对于你的危险存在。在没有带上这枚挂坠以前，你会忽略这种异常，因为你正在集中精力考虑问题，而你潜意识里的不妥感觉太微弱了，微弱到无法被你察觉，所以当危险真的发生时，你来不及反应。”

“但是带上这枚挂坠以后就不同了，实际上，你还是都没有发现，但是你的潜意识发出了不妥的信号，信号被挂坠放大，你开始心慌，于是决定调头回去——事实上，这并不意味着街上确实有危险源，安全和危险的几率只是一半对一半，你避过了那一半，代价是耽误了一点时间，究竟值得还是不值得，你自己说了算。不过我想，如果这样的情况发生十次，总会有某一次是确实能够威胁到你生命的危险，那样地话，其它九次地谨慎就是有意义的。”

莱茵哈特把玩着银质地挂坠，微微一笑：“你似乎还不太清楚我们这种人的心理，不管这东西能够起到多大作用，只要一百次半途折向里能够避过一次确实的危险，那么它的存在的意义就是无可替代的。”

“这样就好。”李理耸耸肩，“你觉得有意义，那么我就不必再另费心思给你准备礼物了。”

“礼物？”莱茵哈特惊讶地咧开了嘴，“这是送给我的么？”

“没错。”李理笑了笑，“我觉得大概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与你见面了，所以特意为你准备了这份礼物，算是对我们相识一场的纪念吧。”

“谢谢。谢谢。”莱茵哈特不住口地道谢，开心而细致地摩挲着手中地挂坠，顶多只能算是简约别致的小小饰物，让他喜欢得爱不释手。

李理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不好意思的微微一笑，自嘲道：“我的手艺看来还需要继续磨练，这东西的外型和我想象的相去甚远。不过。实际起作用的只有充当坠子地紫晶，所以你可以自己换一条链子。甚至对紫晶本体进行进一步打磨。”

“没有必要。这样就很好。”莱茵哈特很郑重的拒绝了，然后毫不吝啬地开始夸奖李理：“你是我见过地最神奇的法师，真难以想象，你在这个年纪就有了如此奇妙的想法和技术，这是一个伟大的创举，如果你愿意抽出点时间多制作一些这种饰物，我相信它一定会给你带来非常巨大的财富。”

“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简单。”李理蛮严肃地摇了摇头。解释道：“首先，这东西只能把一个普通人对危险的直觉提升到与一个强大的战士差不多水准地程度，具体提升幅度因人而异，但是本身精神力越强大的人就越不容易受到它的影响，所以它只适合普通人使用。”

“其次，紫晶对于我们法师来说，用途太广泛了，把如此珍贵的材料用在这种我们自身根本不需要的小玩意上面。无疑是没有必要的浪费。大师们不是没有能力制造出这种小玩意，只是没有必要，所以不会向这个方向考虑。”

“最后，能够出起这份价格的人不多，我也不至于需要这点零星的小钱。想想看，即使一枚可以卖到1000金。100枚也不过10万，可是100枚我需要制造多久时间？”

“我把你当做朋友，你恰好需要它，这才是我制造它地原因，而不是别的其它。你喜欢它，那么就不枉费我辛苦一场了。”

李理煽情地做出了总结，就差没有喊出“友谊万岁”了，不过效果很好，看得出来，莱茵哈特很感动。却也在心里存下了很多疑惑——对于一位习惯了把任何东西都用利益衡量的谨慎王子来说。这是必然的结果，莱茵哈特的聪明之处就在于。他没有在这个时候对此说得更多，无论感谢还是怀疑，无疑都是不合时宜的。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一前一后漫无目地地前行，空间里惟有皮靴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单调响声。

按理说，刚刚经历了一个如此愉快的开头，接下来的谈话应该是流畅而坦诚的，但结果却是反常的冷场。

莱茵哈特大约是有话想说，但是不知道从地方开头。李理已经感觉到了不太对劲，莱茵哈特向来是一个喜欢快刀斩乱麻的实干家，当他表现出如现在一般的扭捏时，那么就一定是因为有事让他踌躇——但愿，这件事不要与自己有关。

半晌以后，莱茵哈特随意地问出了一个问题：“蒙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有没有感觉到压力？”

“压力？”李理默默咀嚼着莱茵哈特的措辞，每个字眼儿单独拿出来都很容易理解，但是组成完成地一句话以后，他地本意彻底被隐藏了起来。

“法师不会为这种事情改变固有的生活轨迹——无论思想还是行为。”沉吟了片刻，李理给出了一个同样云山雾罩地答案，其实这没必要，但是不知道为，李理对莱茵哈特总是坦诚不起来，无论他表现出多么大的善意，李理都觉得自己和这个人做不成好朋友。

莱茵哈特无声的笑了笑，不知道是满意这个答案，还是根本就不在乎。他自言自语似的道：“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我的国家，那么结果只可能有一个——崩溃。”

顿了顿，他又感叹道：“蒙巴的诸位咨政们，总体而言还是非常团结的。君主英明而睿智，大臣们识大体而又有能力，这就是一个伟大王朝的雏形。不过遗憾的是，天空中并没有适于王朝成长的温暖阳光，地面上也没有适于王朝成长的肥沃土壤，而暴风雪会将所有的热情冻结，这是一个大时代。却不是一个好时代，我们就像史诗里地悲剧英雄，仅仅是为了衬托更高的存在而存在。”

李理皱了皱眉头，道：“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莱茵哈特侧过头，瞟了李理一眼，笑道：“自从来到蒙巴以后，我已经两度徘徊在死亡边缘了。你觉得。一个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掌握的异国王子，应该有样的风格？”

李理不动声色地道：“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一枚筹码。你地稍微轻一些，但是起码能够保留到赌局结束，想想那些已经被扫荡掉的筹码吧，如果无法赢得胜利，它们将永远不会再被拾起。”

“哦？”莱茵哈特笑了笑，很感兴趣地问道：“那么你地呢？”

“我？”李理耸耸肩，自然地答道：“我不会把自己置身于这种赌局里。你们的游戏规则，和我的不同。”

莱茵哈特无声地笑了笑，似乎没意义，又似乎满含深意。不过他没有继续纠缠于这个问题，自然地顺着李理的话转移了话题：“说到游戏规则，你觉不觉得，紫女王这次玩得有点过火了？她的行为，是在向整块大陆上的王室挑衅。”

“可是那会对她产生实质意义上的损害么？”李理撇撇嘴。不以为意地替那个女人开脱，“其它国家也许会对紫女王地行为产生很大意见，但是无论他们如何愤怒、如何希望教训一下这个肆无忌惮地破坏了规矩的疯狂女人，两年以内都不大可能会主动挑起事端，可是等到两年以后，谁知道这个世界会变成样子呢？她成功也好。失败也罢，事情都不会继续扩大，而时间是最健忘的，你有理由一辈子仇恨她，旁人没有。不管凯特能不能恢复帝国时代的版图，都不会有哪位国主会为了几年前这一桩没有证据的无头公案主动与她交恶，顶多暗中咒骂她残忍暴虐罢了——事实上，女暴君的恶名早已经多到连旁人都不再介意的程度，那么，过不过火又有关系呢？”

莱茵哈特苦涩地笑了笑。道：“你看得很清楚。事实就是这样，我们自身的力量并不足够。却又借不到外力，这让我们很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