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善后(求月票)(2/2)
为首一人穿过士兵组成的警戒人墙,径直朝著林恩浩和金珉宇的位置走来,正是金贤中上校。
林恩浩刻意避免与他提前见面,就是为了此刻在眾目睽睽之下的“公事公办”。
金贤中快步走到林恩浩跟前,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没有握手,没有多余的问候,只有眼神中心照不宣的默契。
“林处长!”金贤中在公开场合,用正式的职务称呼对方。
他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姜勇灿手中那个透明的物证袋,里面那半枚燻黑的戒指清晰可见。
“这是河部长的?”他明知故问,声音低沉。
林恩浩点点头,同样打起官腔:“金上校,你来得正好。”
“现场初步勘查,发现这枚戒指。”
“经金珉宇少校指认,基本可以確认为河昌守部长的遗物。”
他抬起手,指了指周围这片巨大的废墟和那个吞噬一切的焦黑弹坑:“这里现在归你们接管,维持秩序,保护现场。我方人员將专注於袭击者身份追踪和外围敌情分析。”
林恩浩將那个装著半枚戒指的透明物证袋,递给了金贤中。
金贤中接过证物袋,看也没看,直接递给身边跟上来的副官,副官迅速將其放入一个更大的物证袋封存。
“我听说,”金贤中目光扫向陵园侧后方,“李程栋少校与逃窜的敌人发生交火?还有斩获?”
“李少校在那边,”林恩浩朝陵园侧后方扬了扬下巴,“他刚打退了敌人的一波反扑进攻,正在处理袭击者留下的痕跡。”
“我要立刻过去看看情况,確认袭击者的身份和来源,这关係到后续的追查方向。”
金贤中立刻点头,语气果断:“林处长请儘快去!现场勘查和秩序维持,这里有我负责。”
林恩浩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对姜勇灿、林小虎等人一摆手:“跟我来“”
。
他带著自己的人马,径直朝著李程栋所在的陵园侧后方区域走去。
在现场其他人看来,两位不同部门的长官在如此重大的危机面前,“配合默契”,职责分明,毫无拖沓,挑不出任何毛病。
陵园侧后方,靠近树林边缘的空地上,一片狼藉。
远远地,林恩浩就看到李程栋正指挥著几个士兵围成一个鬆散的圈。
圈子中央,是那三具身著不明武装分子服装的尸体。
李程栋的脸上沾著几道明显的黑色硝烟痕跡,额角还有一道划伤,军服肩章上落满了灰土。
他正大声吆喝著指挥手下:“都拉紧点,看好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这是重要证据!”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眼角余光捕捉到了林恩浩一行人走近的身影。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下,传递的信息清晰无误:没有其他人接近过尸体。
林恩浩心中瞭然。
事件本身当然存在破绽—
比如交火的戏剧性,武装分子撤退过於顺利,以及这三具“恰到好处”留下的尸体。
但这些破绽,在后续安排下,不值一提。
正如他林恩浩一贯的行事准则—
要么按兵不动,静待时机。
一旦决定出手,必是雷霆万钧,环环相扣,不给任何人插手的机会。
过程可以简单粗暴,但前期的谋算和后期的扫尾,必须滴水不漏。
两人没有多余的寒暄。
林恩浩径直走到警戒线边缘,李程栋也立刻迎了上来几步。
“李少校,这里交给我。”
“好的,林处长。”
“姜勇灿,”林恩浩的直接下达命令,没有任何铺垫,“你检查一下尸体情况。”
“是!”姜勇灿的应答乾脆利落。
他立刻应声而出,跨过那圈黄色警戒线,径直走向三具俯臥在地的武装分子尸体。
姜勇灿从战术背心的侧袋里迅速取出一双乳胶手套,动作一丝不苟。
他走到第一具尸体旁,蹲下身,先快速扫视尸体全身的情况。
然后,他才开始小心翼翼地检查。
先是翻动尸体的外套口袋,確保不遗漏任何可能的物品。
接著是裤袋、內侧口袋————
与此同时,林小虎的反应同样迅捷。
他將一直掛在胸前的专业相机举到眼前,调整著焦距和光圈。
“咔嚓”、“咔嚓”、“咔嚓”一快门声接连响起。
林小虎变换著角度,时而蹲下,时而侧身,时而后退几步拍全景,时而贴近地面拍特写。
镜头记录下尸体的姿態,衣物上的弹孔和血跡,散落在尸体周围的旧式步枪。
每一个画面都是未来报告和“证据链”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拍完了最后一组特写,林小虎確认无误后,转向林恩浩,点了点头:“恩浩哥,现场照片拍完了,各个角度都有,包括特写。”
就在林小虎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直蹲在地上,正谨慎检查第三具尸体腰腹位置的姜勇灿,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似乎触碰到了什么极其危险的物体,动作瞬间凝固。
“不好!”姜勇灿大喊一声,“有诡雷!快退!!!”
“诡雷”这两个字,对於警戒线內外的所有人来说,无异於催命符。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经歷过战场洗礼的。
对危险的直觉和身体的反应,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诡雷在哪里”、“什么类型”,身体的本能已经接管了一切。
听到警告的剎那,所有人飞速后退。
林恩浩的厉喝紧跟而至:“快撤!”
姜勇灿在示警的同时,身体已经向后弹射出去,就地一个迅猛的战术翻滚,扑向一块半截断裂的墓碑后方。
警戒线內的缅甸士兵们,几乎是手脚並用,连滚带爬地向后扑倒,求生欲爆棚。
李程栋反应也是极快,在姜勇灿喊出第一个字时,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向侧面扑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双手死死护住头颈。
情报处的其他队员,闪得也很快。
轰—!!!
就在最后一个人扑倒在地的瞬间,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在刚才尸体所在的位置猛然炸响。
火光和浓烈的黑烟从地面腾空而起。
衝击波狠狠撞在扑倒的眾人身上。
那三具原本还算完整的尸体,在爆炸的核心位置,瞬间就四分五裂。
浓烟缓缓散开,露出地面上一冒著缕缕青烟的焦黑土坑。
姜勇灿第一个从那块半截墓碑后探出头,脸上沾满了硝烟,黑一道灰一道。
他用力啐了一口,吐掉嘴里的沙土,狠狠一拳砸在身边的地面上,低声咒骂。
“这帮狗娘养的畜生,撤退的时候,居然在尸体下面藏了压髮式诡雷!够阴!够毒!”
他特意提高了音量,確保旁边惊魂未定的士兵们都能清楚地听到。
林小虎也挣扎著站起身,顾不上拍打满身的尘土,第一时间检查怀里的相机,確认完好无损后,才鬆了口气。
他迅速从隨身的挎包里掏出记录本和笔,一边低头飞快地在纸上记录著,一边急促地喘著气。
林恩浩在爆炸后的第一时间就迅速起身,目光快速扫过现场。
他看向刚刚站起来的姜勇灿,沉声问道:“勇灿,压发诡雷?按道理,这种诡雷一碰就炸。你刚才翻动检查了那么久,怎么没爆?”
这个问题,是给姜勇灿搭台子,也是要给现场所有人一个“合理”的解释。
姜勇灿立刻心领神会,大步走到爆炸点边缘,指著那个还在冒烟的焦坑。
“恩浩哥,我看就是敌人使用的诡雷太劣质!保养极差!”
他蹲下身,用戴著手套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弄了一下一块像是简陋起爆装置的金属片残骸,展示给周围的人看。
“你们看这个破烂玩意儿,”姜勇灿的语气充满了不屑,“做工粗糙,部件老化!”
“起爆装置可能严重受潮,或者內部机械早就失灵了,灵敏度大大降低。”
“我刚才翻动尸体时,压力可能不够,或者刚好没压到最关键的触发点,所以侥倖没炸!”
他站起身,环视一圈,目光扫过脸色发白的缅甸士兵和李程栋,最后回到林恩浩身上,语气转为一种“劫后余生”的篤定。
“后来,可能是因为我移动了尸体,尸体自身的重量重新分布,改变了压力点。
“”
“或者————可能是风吹动了什么东西碰到了?”
“又或者这破玩意儿自己內部出了问题?”
“总之,莫名其妙就延迟引爆了。”
“真是老天爷开眼,我们退得快,不然————”他脸上露出一副后怕的表情,用力抹了把脸上的污跡。
“对对对,没错,肯定是这样!”林小虎立刻“恍然大悟”般地用力点头。
他手中的笔在记录本上刷刷地写著:
【现场勘查重大发现:袭击者在撤退时,於己方阵亡人员尸体下方布设了压髮式诡雷,意图製造二次杀伤,手段极其阴险毒辣。】
【经初步技术分析,该诡雷装置本身极度劣质,保养状况极差,起爆装置存在严重受潮或机械故障,导致灵敏度严重不足。】
【正因装置故障,我方人员初期进行详细检查时未能触发引爆。】
【后因尸体被移动造成压力点改变,或外部环境如震动、气流干扰等不可控因素,导致该劣质诡雷被意外触发,造成严重延迟爆炸。】
【万幸我方现场人员警惕性高,反应极其迅速,战术规避动作及时、准確,成功规避爆炸杀伤范围,未造成新的伤亡。】
林小虎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记录本,发出了“啪”的一声轻响。
这突如其来的二次爆炸,被姜勇灿跟林小虎一唱一和的“专业”解释说得鼻子有眼。
反正,尸体没了,炸得四分五裂。
那些缅甸士兵看著地上那滩惨不忍睹的残骸,眼中充满了恐惧,看向姜勇灿和林小虎的眼神则多了几分感激。
毕竟,是他们的专业发现了危险。
李程栋也挣扎著站了起来,脸上適时地堆满了刻骨的“愤怒”,配合著他脸上的硝烟和血跡,显得格外真实。
他走到林恩浩身边,指著那堆焦黑的残骸,声音充满了“义愤填膺”:“您看看这群畜生,简直灭绝人性,了还要拉人垫背,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幸亏你们经验丰富,也幸亏大家反应快啊!”
林恩浩没有立刻回应李程栋,他的自光沉静地扫过被二次爆炸彻底破坏的现场。
三具本可“清晰辨认身份”的尸体,此刻已经变成了散落各处、难以拼凑的焦黑碎块和残肢断臂,混合在泥土和碎石中。
之前特意放置在尸体旁的旧步枪,也只剩下扭曲变形的金属部件。
他的目光在林小虎手中的相机上停留了一瞬。
很好,该拍的照片,在诡雷“意外”爆炸前,已经全部拍摄完毕。
林小虎的相机里,清晰地记录著这三具尸体身著“敌人”服装、持有“敌人”武器的“铁证”。
至於尸体爆炸后的详细检验、法医解剖、弹道比对、身份dna鑑定?
林恩浩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转瞬即逝。
尸体已经不復存在了,被“敌人”自己布置的“劣质诡雷”毁灭了。
还是一样的套路,一切都要符合表面上的逻辑,经得起一般的推敲,能堵住大多数人的嘴就行。
至於那些可能存在的,藏在细节里的疑问和破绽?
不好意思,解释权归林恩浩。
在这样大规模的袭击和混乱中,死无对证是常態。
十余人被炸得四分五裂或者烧成了焦炭,根本无法辨认。
至於dna技术?
那还是英国佬实验室里的高科技玩意儿,远水解不了近渴。
有几具尸体烧得实在太惨了,面目全非,肢体残缺,实在没办法详细分辨具体身份。
“李少校,”林恩浩声音沉稳,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静,“你的人,封锁好这片区域,保护好现场残骸,等后续的专业排爆和勘察人员来处理。任何无关人员,不得靠近。”
“是,林处长,我保证完成任务!”李程栋立刻挺直腰板,大声回应。
他隨即转身对自己的手下吼道:“都听见了没有?给我打起精神!围好了,一只苍蝇也別放进来!”
“勇灿,”林恩浩转向姜勇灿,“你带两个人,协助李少校做好警戒,同时仔细搜索一下周边,特別是爆炸前你检查的位置附近,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遗漏的爆炸物或者可疑物品。
“敌人如此阴险,难保没有后手。”
这既是进一步確保安全,也是给姜勇灿一个“名正言顺”留在现场处理任何细微紕漏的机会。
“明白!”姜勇灿点头,眼神扫向那堆残骸和周围的地面。
“小虎,”林恩浩的目光落在林小虎身上,“你的照片是重要证据。立刻整理出来,尤其是爆炸前的清晰影像。”
“另外,详细记录下刚才姜中尉对诡雷的分析过程和你观察到的一切细节。
要儘快出报告,上级等著看呢。”
这是在强调“证据”的完整性和“分析”的权威性。
“是,恩浩哥,我马上去办!”林小虎紧紧抱著相机和记录本,开始工作。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巴温在一群卫兵的簇拥下,脸色铁青地快步走了过来。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侧后方这片新出现的爆炸痕跡和所吸引,眉头紧锁。
“林处长,李少校,这又是怎么回事?!”巴温有些慌乱,主爆炸点的还没理清头绪,这里又爆了一颗雷。
李程栋立刻上前一步,抢先敬礼,大声报告:“报告长官,我们正在保护袭击者尸体现场,林处长的部下姜勇灿上尉在检查时,发现尸体下方被敌人安装了压髮式诡雷。”
“那诡雷质量极差,检查时没爆,后来不知怎么突然就炸了。”
“幸亏林处长指挥有方,大家躲避及时,才没造成新伤亡!您看————”他指著地上的焦坑和残骸,脸上满是痛心疾首。
“尸体全毁了,这帮畜生,连自己人的尸体都不放过,用来设陷阱!”
巴温看著那惨烈的现场,听著李程栋“合情合理”的报告,鬆了口气。
没有人员伤亡就好,敌人太阴险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林恩浩:“林处长,你的人————没事吧?”
“多谢关心,没有新增伤亡,只是有些惊嚇。”林恩浩回答道。
“正如李少校所言,敌人手段极其卑劣。”
“我们正在做进一步勘察,確保没有其他隱患。”
“这边的情况,会详细写入报告。”
他刻意提到了“报告”,暗示一切都会按照“程序”走,给巴温一种事情仍在可控范围內的感觉。
巴温看现在最需要的是“解释得通”,而不是节外生枝。
他点点头:“那就辛苦林处长了。儘快清理出详细报告,特別是关於这些袭击者身份和武器来源的线索!”
“没问题。”林恩浩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投向那片被彻底毁灭的残骸区域。
姜勇灿带著两名队员,正拿著强光手电,在那堆焦黑的碎片和坑洞边缘一寸寸地仔细搜索,动作专业。
林小虎则蹲在不远处一块稍微乾净的石阶上,摊开记录本,快速地记录著,时而抬头看一眼现场,目光冷静。
李程栋指挥著手下士兵,重新拉起了一条新的的警戒线,將这片二次破坏的区域牢牢围住。
他背对著眾人,目光扫过地上的焦痕和碎片时,眼底深处掠过完成任务后的疲惫。
但当他转过身面对巴温或手下时,脸上又恢復了那副尽职尽责,痛恨敌人的模样。
林恩浩站在原地,眼睛微眯————
一切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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