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男不男,女不女(2/2)
只听衣袂声响,庭院中多了一个身着锦衣的不速之客,来人身材短小,支出唇外的门牙和手上的指甲却长得出奇,在昏暗的夜幕中闪着莹莹的光亮,让人不由自主想到兽类的爪牙。
祖冲之忙从树上滑下来,跑到祖母身旁。却见爷爷不慌不忙站起身,朝锦衣人拱手:在下祖昌,有何指教?
主人想请老先生去盘桓几rì,咱家奉命行事,还望先生配合,不要让咱家为难!
你大胆!祖朔之颤声叫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夜入私宅,还要劫持家父,不想活了,不想活了是吧?来人啊,来人!
不要叫了,锦衣人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朝一旁掸了掸,府上的两个护院,还有你的几个跟班,已经被捆上了手脚塞上了嘴,您放心,咱家若yù加害老先生,犯不着费这么多周折。还请老先生尽快随咱家上路——
慢,祖朔之软下口气,你们是不是要钱,我给,你说个数好了,啊?
误会,咱家不是绑匪。不过,还是希望你们对此事守口如瓶,否则对祖昌老先生绝对没有好处!锦衣人说着轻声击掌,刹时间两道黑影从空中掠下,落到祖昌身边,两把雪亮的短刀分别抵到他的前胸后背。
还说不是绑匪?祖朔之又惊又气,你们真是胆大包天啊,你们走得了吗,我只要一声号令,城中守卫就会全部出动,你们上天入地,也难逃法网,现在打消念头,还来得及,还可以放你们生路!
呵呵,你倒给咱家提了个醒。锦衣人扫了一眼,目光停留在祖冲之身上,祖母吓得慌忙把孙子往身后藏匿。锦衣人却如闪电般踏步出手,根本来不及看清他的动作,祖冲之已经被他抓到了身边。
尖利冰冷的长指甲搭在祖冲之咽喉上,如同数枚小刀,锦衣人yīn阳怪气地笑道:为防止你坏了大事,只好连小公子也请走了,如果咱家路上有任何麻烦,你就要承担一切后果,不想断香火,就老老实实等着他们祖孙做客回来。
祖母和母亲顿时哭成一团,跪地哀告不已。
祖昌怒道:岂有此理?你们抓走老朽便是,怎么又抓我孙儿?快放了他!
这也没办法,为保险起见嘛,锦衣人道,如果仅与老先生上路,怕令郎不顾后果,真的通知官家调兵追赶,到时多有不便;有了这孩子,他自然心疼百倍,绝不敢冒险乱来!
锦衣人指挥手下,一行人挟持着爷孙俩出了庭院,祖冲之只听见父母和nǎinǎi的哭叫,以及断后的劫匪对家人的恐吓声,这些人都似训练有素,架着二人奔走,如同风行一般,出宅院大门,转出巷口,爷孙俩便被推进一驾马车,那车飞快地穿过京城的数条街巷,直奔西门而去,到了城门口,并无交涉便有人大开城门放行,显然是早已安排妥当,祖昌据此断定这伙人绝非平常匪徒,疑惑重重,却又理不清头绪,不知自己开罪了何方神圣。车行如故,门帘窗帘却捂得密不透光,也辨别不清行了多少路途。祖冲之终是年少,困意袭来,不知不觉在祖父怀中熟睡过去。
待他醒来时,马车已经换成了舟楫。
此后时而坐车,时而坐船,只觉得周遭景致渐渐从柳暗花明变得萧索空旷。
行行复行行,望尽天涯路。
最后几rì竟然完全行进于一望无尽的草原,吃的食物也少了青菜,取而代之以牛羊肉nǎi和炒米炒面。
漫漫路途中,祖昌多次问询锦衣人要到什么地方,那锦衣人却始终守口如瓶。
这rì听见前方人声鼎沸,锦衣人长吁一口气,说声终于到了,爷孙俩下了马车,顿时僵在那里,只见一望无际的军帐,无数旗帜飘荡在大风之中。
祖冲之辨认许久,总算认出旗上斗大的字是: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