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孔子软蛋,老子滑头(2/2)
一家人饮尽樽中酒,祖冲之又凑回祖母身边:nǎinǎi,你刚才说了一半,嫦娥究竟为何要丢下后羿,一个人奔月?如果知道原因,我就可以深挖案情了!
祖母道:这个都怪后羿,他本是shèrì救民的英雄,做了君王后便渐渐骄横起来,不但不再为百姓谋福,反倒欺男霸女,恃强凌弱,为了霸占河伯的妻子,他还一箭shè瞎河伯的眼睛,如果被他吃下长生药,那天下就要永远受他统治,嫦娥虽然是他妻子,可是却对他早已经失望至极,所以才……
父亲打断祖母:妈,这故事都是引车贩浆之辈编造的,影响不好,有诋毁君王的嫌疑,以后不要再给孩子们讲了。冲儿不小了,不能再这样无拘无束,我已经安排妥当,让他入鸡笼山求学!
鸡笼山,那不是离城里很远?祖母看着小孙子,仿佛被强盗夺去了整箱的珍宝。
父亲祖朔之口中的鸡笼山,在建康城东北覆舟山之西二百步,因山峦形状颇似鸡笼而得名,一年前,宋文帝刘义隆征召豫章处士雷次宗到达建康,开馆讲授儒学,学馆就安排在鸡笼山,同时又安排国中最有影响力的四大名士担纲教授:何尚之开讲玄学,何承天讲授史学,谢元讲授文学,加上雷次宗的儒学,并称四学。一时间,鸡笼山周围文人荟萃,成为江左的文化中心。
远是远一些,让他住宿嘛。那可是皇家设立的学馆,四学主讲者都是当今一流名家,连皇上也去听过雷大师好几次儒学课哪!祖朔之朝上空拱拱手,仿佛皇上正飘在云端,他拉过儿子,尽量让自己声音柔和、表情亲切,儿啊,咱们宋国系华夏正统,朝廷尊儒尚道,儒乃入仕根基,若能跟着雷大师学好儒学,便是一只脚踏进官场了,rì后为朝廷效力,封妻荫子、光耀门庭,可谓不枉此生……
我不去,我就跟着爷爷!祖冲之挣开父亲的手,跳脚大叫,爷爷书房什么书都有,我一直都在认真看,现在我比那些只会背《论语》和《道德经》的傻子学生强多了!
大胆!父亲喝斥道,你给我老实坐下,看看你的样子,像什么?根本就是没规没矩!我早该管教你,你也早该进学馆!你瞪什么眼?这事铁定了,绝不能再拖了!说着将酒樽重重墩到石桌上。
母亲慌忙起身按着祖冲之坐下,扭头对父亲道:你跟他好好说嘛,这样强送他去,他怎么待得老实?
他是明理的孩子吗?前程这种事,他根本不懂!父亲气哼哼cāo起酒勺,斟满酒樽,端起来咕咚咕咚全灌进肚里。
祖母忧心忡忡地看了看父亲,叹口气说:去学馆便去吧,那终究是正路,只是,这回不能像上一次在城内的私学馆,学不到一个月就被开除吧?
上一次?上次若不是我爸护着,我就是打折他腿,也要逼他回去!祖朔之正了正官帽,他才多大,就敢顶撞老师?最可恶的,他竟然诋毁圣贤,说孔夫子是个软蛋,成天只教人怎么不得罪当官的,说老子是个滑头,专门教人怎么装孙子,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亏他能想得出来?王老先生的气蒙眼当时就犯了,到现在看东西都得靠闻,人家可是江南名门望族,从正四品退下来办学的,我求了多少回才肯收他,哪成想这孩子竟然惹是生非,如此丢人现眼,简直就是个混蛋!
那姓王的老头儿,就知道让人背书,错一个字就打手板,祖冲之噙着两颗眼泪,直起脖子嚷道,他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刽子手!
你还敢亵渎师长?
他还用我亵?已经渎到家了!他蠢得连生姜都不知道是土里长的,还以为和五谷一样,长在庄稼杆儿上,要多可笑有多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