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7 原是皇子(2/2)
最后,张明重点强调:“危急之时,我等共有六艘小舟从大舰放下,每舟五七八人不等,划入茫茫大海。只怕在海中迷航失散,故而相约待踏上陆地,相互找寻,同进共退,不离不弃。”
“然后回首看去,大舰缓缓没入海中,数百水手兵卒也隨之沉没。唉!怎不令人心痛!怎不令人悲伤!”
说罢,他为他口中公元七世纪的铁达尼號之遭遇鞠了一把泪。
林楠、陈墨和刘欣然也为之面现哀伤,心里却暗暗为小明同学的表演点讚。
特別是最后这个从大舰上放下六条小船的设定,最让她们喝彩。
既然我们四人平安登岸,大概率还有其他人也会上岸,即使有坏人想对我们不利,也要有所忌惮。
师徒五人,包括在灶屋忙活的来一口,也都隨著张明的讲述而同情嘆息。
万斛劝慰张明:“郎君与娘子们万幸,大难而无恙,今后必定福泽绵长。”
他说著似有明悟:“既是贵国天子姓张,敢莫张郎君是贵国宗室子弟?”
张明迟疑一下,又像是下定了决心:“承蒙道长收留款待,在下应当以真情告知,实不相瞒,正是在下之先祖在海外立国称帝。”
他起身抱拳朝东方拱手:“大安国当今皇帝即某之家严,皇后即某之家慈。张某乃大安国天子之嫡九子,爵封渤海王,今拜使团之正使便是。”
一瞬间整个小院寂静异常,针落可闻。
万斛老道咧了咧嘴,原来他扽断了数根鬍鬚;来一口正端出来两碗餺飥,险些脱手;钟、郑、庄四人如木雕泥胎。
万斛的反应是震惊,但却没有怀疑。他本来就认为张明来歷不凡,能携三位如美眷,大约是王孙公子之流,此时听张明自报家门,心中已然相信。
在中国歷史上,截至目前为止,还没听说过有谁敢冒充皇子,有记载的冒充皇子案,还得到几百年后的宋仁宗时候。
令他震惊的是,一国之君,为何会派遣自己的儿子,还是皇后所出的嫡子,冒险海上行程上万里?若说只为出使中土,派个大臣领衔难道不行吗?
这皇帝有点不靠谱,这不果然遭了海难,还好吉人自有天相,张郎君化险为夷,要不你这皇帝哭都找不著调。
心念电转间,万斛老道急忙站起,掸掸衣袖,整整衣襟,恭恭敬敬再次稽首行礼:“原来张郎君是大王殿下,请恕贫道有眼无珠,未能识得尊驾,望乞恕罪。”
张明也重新见礼:“道长万勿这般客气,张某是他国之皇子,不是大唐之王爵,不敢当大王殿下之称,还是称呼郎君吧。”
老道一想也是,便道:“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他又问道:“敢问张郎君,这三位小娘子,该如何称呼?”
在老道想来,既然张郎君是皇子大王,那么隨行三女之中,或许有王妃在內。即便他张郎君未曾大婚,未有册封王妃,三女也必与他亲近,地位也应当有高低之分,故而要问问清楚,免得搞错了称谓,那就很不礼貌了。
张明便逐一介绍,他先指向陈墨:“好叫道长知道,这是內子,姓陈氏,祖上出自中原潁川郡,她父亲乃是我国当朝度支部尚书。”
老道忙又稽首行礼,口称见过王妃,陈墨也起身还礼,连道不敢,请道长不要称自己王妃,称娘子即可。
张明又为老道介绍林楠与刘欣然:“这位林氏娘子,是內子闺中密友,祖上出自济南郡,其父乃我国皇家医学院祭酒。”
“刘小娘子,是內子表妹,祖上出自彭城郡,其父任匠作监次监,即內子之嫡亲舅父。”
三位女孩的出身及家长官职,都是张明在船上编的,这会派上了用场。
老道与林刘二女又重新见礼。
他心中已然安定,这就对了嘛,此等容顏绝丽举止端庄气度雍容之女子,若说不是出身高门贵第,谁肯相信?除陈氏王妃之外,这二位娘子能隨张郎君一同远来中土,大约应是郎君的孺人或是媵吧。
万斛老道脑补了一会,然后说道:“张郎君,三位娘子,边鄙之地,只有这些食物,怕是难以入得尊口。”
四人看来一口將饭菜摆上了案几,主食是四碗宽叶汤麵,此时谓之餺飥,副食有咸菜与豆酱,还有一盘咸鱼。
张明道:“道长哪里话来,我等几人蒙道长不弃,收留在此,能供餐饭已感激非常,怎会嫌弃食物?”
老道点点头,也不再做客套,一伸手:“贵客请慢用。”说罢,他来到另一张案几旁,坐到徒儿们中间。
这桌主食是粟米粥与烙饼,副食咸菜、豆酱。
张明见他不与自己四人同席,也明白这是这个时代的避忌,毕竟有三位女郎在座。
他拍拍额头,似是想起了什么,问三个女孩:“剩的那些零食?”
刘欣然一指那个填满杂货的大塑料布:“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