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血战(一)(2/2)
“再说,我已经查问明白,这个罗大英虽然不通指挥之道,但在本阵士卒败退之时,却是屹立不退的。是他的亲卫看事已不可为,这把从颈后把他击晕,退进了寨子的。那寨门也并非他下令关上,而是管寨的都头私自下令所致。”
“所以我说,这个罗监军,还算得上是个差不多的,不如留下来好了,也免得你的米脂寨再遭一遍荼毒!”
游师雄一番话,让颇爱士卒的张虞候砰然心动,这才同意不如实上报,替那罗大英遮掩一下。是呀,两害相权取其轻,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不过进了米脂寨后,见到士兵们的惨状,张虞候的火气又冒了上来,这才抢白了罗大英两句。总算是他还记着游师雄的嘱托,以后自己还得驻守米脂寨和罗大英共事,也就忍着气没再说什么。
“罗监军不必如此。我和张虞候已经有一份奏报在此,还请罗监军过目之后,才好上呈。”见罗大英低头认错,准备一人做事一人当,自己承担败军之责,游师雄满意的笑了一下,从怀里取出一份草稿,递给了罗大英。
“将,将军这是何意?莫非将军有意替罗某开脱不成?”苦笑着接过奏稿的罗大英,看到一半时脸sè就开始青红不定,等看完之后,罗大英更是大惊。
“罗监军,战场之上,并无常胜将军,一时不察,吃了些亏也是常有的!但怕就怕在将军小败之后,当即弃之不用,另换他人,那岂不是令这次的亏不是白吃了么?罗监军未经战阵,这次失利,便算是缴了束修吧!”游师雄说道。
“可是,游将军,我这次乃是大败亏输,可算不上是小亏。如今我才知道,坐在朝堂里纸上谈兵,和这阵前交锋,根本不是一码子事儿,这次失败,完全是我指挥失误,才有如此惨败,我实在是有亏于心呀!”罗大英低头叹道。
“罗监军,西夏人勇悍异常,我宋兵却多半懦弱无用,这是自太宗朝开始,就留下的痼疾,非你我二人就能纠正。不光是你,就算是我和张虞候,也都是吃了无数次大亏之后,才慢慢总结出这据寨距守之法。”
“罗监军,张虞候,你们两个万不可因此事心存芥蒂,定须jīng诚合作,守好边疆,方能保护一方百姓安宁呀!”游师雄语重心长的叹了一口气道。
“标下自当如此!”罗大英和张虞候一齐站起来说道。
“不过将军,奏稿之中,说是我率三千禁军巡视边界,不意却与万余西夏人遭遇,奋勇作战之下,寡不敌众,这才回寨踞守。但却有一点,既然是遭遇力战,我军伤亡惨重,却未曾斩获敌首一级,亦未曾缴获马匹物资,这上报之时,却如何说清?枢密院肯定会下札质问的。”罗大英又想起来游师雄替自己掩饰罪责的那份奏稿,当即把这个漏洞指了出来。
“是呀将军,倘若是野战力拒不退,那必定有所斩获,否则就是溃逃;若是守寨,那人员伤亡就不该如此之大,再说,就算是守寨,那也不该一点首虏也没有吧?我看,这次若没有一百以上的首虏,这事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就这样报上去,别说枢密院,就算是永兴军计功签押处的那些人,肯定也要磨勘此事的!”听罗大英一说,张虞候也发现了这份奏稿的最大漏洞。
“那也就只好劳烦你们二人,在两天之内,斩获首虏百名以上了!我也知道为难,可眼下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游师雄说道。
张虞候和罗大英全都哑然。说起来,比起西夏人杀宋兵一杀就是成百上千人的数目,宋兵击杀西夏人百人以上,那就已经算得上是真正的小捷了。
要放在以前,西夏兵分帐而居时,这个目标虽然难点,倒也有可能实现。可现在的情况是,嵬名阿山已经将附近的西夏军队全部收拢,米脂寨这些被吓破了胆的士兵守寨倒也罢了,要让他们出动,过河去草原上主动进攻,那的确是休想。
正在三人愁眉不展时,突然一个亲卫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报!将军大人,监军大人,虞候大人,有一团厢兵,自称是校阅厢兵第一都的,身着西夏盔甲,在寨门外求进!”
“他们中有一个人说,他是第一都副都头署都头事赵长安,有西夏人头百余枚,良马十余匹,要献于将军!”那亲卫顿了一下又说。
“什么?那还不打开寨门,放他们进来!”三个将军腾的一声,都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