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终究黎明（2/2）

尽管挨饿受冻了一夜，司马衷此时却是亢奋得很，他迈着大步当先进了承天殿，带来了这场争夺的胜利信号，殿中原本憔悴疲惫的群臣也将睡意一扫而去，面对天子，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司马衷在龙椅上坐定，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缓缓说道：“杨骏作乱，已经俯首成擒。今rì众卿暂且回去，好好想想如何处理此事，以勿伤国体为重。”

众人山呼万岁声目送司马衷离去，不敢迟疑，纷纷回家，尤其是那些素来站在杨骏一边的官吏，立即起草奏章，历数杨骏从三岁到五十岁的种种罪状，将自己过去的立场都归结于杨骏的威逼，以至于作了一只迷途羊羔，如今终于盼到圣天子以天威铲除贼逆，不禁喜极而泣，表示在今后的岁月里要坚决拥护司马衷的领导，末了还不忘叹道有此贤明皇帝，大晋的繁荣昌盛指rì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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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太后那边皇上准备如何处理？”御书房里，王戎问道。

司马衷久久不语，心里也颇为犹豫不决，开口反问到：“依你看应当如何？”

王戎斟酌了一下说道：“太后向来恬淡无争，杨骏的造反也与之无关，臣以为或许不应因此坐连。”

司马衷心中也有些意动，杨太后虽然不是司马衷的亲生母亲，但在宫中既不干政，也不与司马衷为难，司马衷对她也颇有好感。拿不定主意，司马衷又问道：“杨家满门又如何？”

“杨骏杨济抄家当斩无疑，不过杨门余者臣以为削为平民，终生不得入仕即可。”

司马衷有些踌躇，说道：“造反大罪，若不严惩，朕岂不是难以向天下交待？”

王戎谏道：“杨骏身居要位多年，根叶繁茂，倘若要严查下去，难免伤到国本，眼下还有赵王在侧虎视眈眈，朝廷实在是没有办法分散jīng力，若是能将杨党造成的混乱减到最小，我们才能安心对付关中，请皇上定夺！”

司马衷权衡了一下利弊，终究还是同意了。

待到王戎退下，司马衷突然想起昨rì为拖延时间骗杨骏说玉玺在贾后那边，心中不禁有一丝歉意，于是唤来张保，便摆驾往后宫走去。

贾南风以手支颌，神sèyīn晴不定，昨rì的那场混乱之后，带给她的不是恐惧，而是一丝莫名的烦恼，细细回想起来，虽然不知皇帝为何要推说玉玺在自己这里，但是由此可知司马衷压根就没考虑过她的安危，想不到在那个时候出现在身边拼死保护自己的居然是一个平时毫不在意的人。

想到刘琨，贾南风更加心烦了，这一天昏迷下来，他失血那么多居然都挺了过来，虽然他救了自己的命，但是他在神志不清醒的时候说的一些大胆胡话却给贾南风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为此，贾南风已经悄悄杀掉了两个宫女和一个太医，甚至想杀掉刘琨，以免传出风言风语，否则难保本就冷落自己的司马衷会寻这个由头废了自己。只是想到如此忠心的手下今后还大有用处，加上他如今伤势大有好转，已经不再胡言乱语，这慢慢才息了这个心思。

对贾南风来说，她所热衷的是权势，那些小女儿家不切实际的浪漫情怀她是半点也没有，刘琨的爱慕对她来说只是一种危险。贾南风正沉思间，突然听到“皇上驾到”的宣号。

司马衷一进殿就看到贾南风的脸sè不象往rì那样光彩照人，看起来有些苍白，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歉意。

“皇后，这两天宫中有些乱，你还好吧？”司马衷不知该说些什么，开口。

贾南风勉强笑道：“多谢皇上关心，臣妾没什么，只要皇上龙体无恙臣妾就放心了。”

司马衷又问了问昨天的一些情形，得知刘琨没有生命之忧，也去了一桩心事。贾南风看到皇帝脸上的疲倦，忍不住说道：“皇上要是太累的话，便在臣妾这里歇息一会儿吧！”

司马衷心中对她有愧，闻言也就不再拒绝，贾南风欣喜之下，便伺候司马衷准备就寝。司马衷突然想起一事，问道：“听闻昨天你先得到了消息，才命人通知外宿卫前来救朕，不知皇后如何能预先知晓呢？”

贾南风笑道：“皇上不说此事臣妾倒忘了，多亏皇上身边的一个小太监机灵，看到杨骏的动作有些不对劲便急忙前来禀告臣妾说皇上有难。皇上回头别忘了赏赐他才是，臣妾记得那个小太监好像叫什么……陈三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