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局 邱嫛（1/2）

闲下来的rì子过的特别缓慢，午饭后总会懒洋洋躺在靠椅里晒太阳，平叔在他的书房里足不出户，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偶尔还会弄出不小的响动，这些天他很奇怪，连饭都不做了，每个饭点都是我出去打包。

平叔也跟我谈梦想，他只是让我说。这倒是苦了我，斗大字不识几个的我哪有什么经典言辞啊，可是他就是想听我说。

生活就像吃饭，吃了一顿还有下一顿，没了下一顿就没有生活，我说。

平叔摇头，永远考虑下一顿那不是生活，是活着，生活是选择下一顿吃什么。

我点点头，好像确实这个理吧。

梦想呢？平叔看向我，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闪烁莫名的光。

每次平叔跟我谈梦想总心事重重似的，却格外jīng神。

傍晚我会去地下通道看邱嫛表演。她戴很长的假发，宽大可以遮住脸颊的蛤蟆镜，骨感的身体藏在肥大的风衣里面不愿视人，她伤感幽怨的歌声会让我这个压根不懂音乐的人也感到彷徨。

她坐在吧凳上怀里抱一把吉他，面前放一顶毡帽，从不用扩音器，她说她是唱给自己听的。

很多时候我都想说，我在听。

现在我就安静坐在她旁边的地板上呢，人群像退cháo的水，偶尔有人向毡帽里丢钱，有的纸币没有丢进去被风吹走，她从不去捡，任它飞向天涯海角。

今夜的雨飞入今夜的梦

凌晨打湿谁的心

纵然情不在爱已成空

就让他一直一直飘

也许怀念也许流泪

先干了这一杯

明天的梦有明天的床

让他们大醉一场

流干的泪蒙上眼睛的窗

从此快乐无常

从此快乐无常

每个尾音她都会拖很长，直到肺活量用完，像三月小雨淋路人断肠。是不是未恋爱过的人才会对爱情无限向往，产生无数种关于浪漫的遐想呢。有的人闻酒便醉，我认为邱嫛触爱就痴，犯花痴。失恋后她一直戴着蛤蟆镜，上次夜里行路还摔了一跤。丫鼻梁骨摔断了仍旧我行不俗，蛤蟆镜从不立离面，谁摘跟谁急。

她在我们七个人中排行老五，人称五妹。杨布大舌头，发出来的音是虎妹，我觉得她不唱歌的时候确实对得起这个名字。她是离家出走自愿沦落为孤儿的。

此刻她站起来捡起毡帽，看了一眼就递给我，走，今儿老妹请客。说完就走，我接过毡帽紧跟其后，吧凳放那儿是很安全的，上面红彤彤写道，动？砍之！

上次一个不开眼的家伙前来捣乱，直叫五妹追了两条街，硬生生砍两刀，大动脉砍断流了很多血，幸好抢救及时。五妹腰间别着一把长约五十厘米西瓜刀，锋利无比。这么多年了，她虽然蛮不讲理，我们也都知道她心里藏着苦。

晚上我们吃了菜，喝了酒，她还跟我划拳，我常不敌辄饮之。

瞧你一八个头，头大眼小，脑袋真不好使，连输十把了也，姑nǎinǎi想喝酒啊，你就让我输一回吧，求求你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