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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大宋五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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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大宋五敝

宋朝生产力低下,丰收之年,亦有饿死之民,民间一般是一rì两餐,因此,天黑下来不久,村里的人就纷纷熄灯睡觉去了,那陈不器却是睡不着,今天得知白桑关的乡邻们并不会因为自己而受牵连后,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是放了下来,不过,此时,真正令他夜不能寐的却是深深埋藏在他心间的另一个巨大的秘密。

一弯清新的新月高高挂在天边,清冷的月光洒在大地上,柔和地如同慈母轻轻的爱抚,夏rì的空气里隐隐带着山里野花的香气,让人一闻之下心头不由泛起莫名的温馨。陈不器轻轻推开房门,批了一件夹衣就走了出来。夜里山风清凉,吹在皮肤上给人一种温柔的凉意。

“牢sāo太甚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陈不器苦笑一声:“现在我心里又岂止是牢sāo?想我稀里糊涂、莫名其妙就来到了一千多年前的宋朝,而且还是南宋的末年,蒙人即将征服汉人的时节,此时此地,象我这样一个平凡之人,又能有什么作为?老天爷,想我陈不器虽然并不信鬼神,可也遇庙烧香,逢寺拜佛,并不曾亵du了您啊,您这样来玩弄我,到底又是什么意思呢?”

“生逢乱世,是忍辱偷生、得过且过,还是殚jīng竭虑、为民请命呢?老天爷,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平凡的人,有个老婆孩子热炕头就心满意足了,我做英语试卷从来都要靠仍纸团来决定选什么的,你给出的这个选择题可叫我怎么来解答啊?”

天空中星汉无声、月转银盘,耳边却只有草丛里不知名的虫鸣。陈不器轻叹一声,走到一棵桂花树下,出神地望着天空中那条若隐若现的银河,内心中两种声音正在做着激烈的辩争。

“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卒子,要想做什么救世主,救万民于水火,挽大厦于将倾,你做梦去吧。”

“事在人为,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有道是英雄莫问出处,jīng卫虽小,亦有填海之志,只要我把千余年来先进的科学技术、思想文化运用得当,在这个蒙昧的时代未尝不会有一番作为。”

大同、大同,你以为接收新思想很容易吗?只知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百姓如何会理会你那大同的想法?

“**理论提出是在1870年左右,传入中国是1918年,在中国的正式实践是1949年,从初次传播到被中国群众普遍接受,期间是31年。大同思想的提出约为公元前530年,期间经博学大儒不断充实修改。儒家的思想被中国文人普遍接受,虽然是被董儒篡改过的,不过起码群众基础要比**更为坚实,由此可见,大同未必没有实现的可能。”

“你要天下大同,你有认识的高官世胄吗?,你有万贯家财吗?你有如刀的利舌吗?你有万夫莫当的勇武吗?你不过是一个平常不过的半大小子,放在大街上没有人会多看你一眼,你有什么能力让别人听从你,为你所谓的大同理想而奋斗?”

“项羽破釜沉舟之rì、祖逖击楫中流之时、难道那时他们又有必胜的把握?我中华自古以来就不乏侠义之士,如果真有一个忠肝义胆、愿为天下人谋福利的英雄,有我辅佐他,大同之道未必就是镜花水月。”

“酿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忙?前有岳飞岳鹏举,后有袁公袁崇焕,那忠而见疑,信而被谤的事情还见得少了么?再说那大同之举,在这个年代实在是惊世骇俗,不定在那后世的史书里,你不过是一个jiān臣逆子罢了。”

“ 我忠于仁、忠于义、忠于礼、忠于信,求的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若能使生民不再受苦,名声于我就如浮云。”

“大同、大同,那么多古今圣贤都实现不了的梦想,你以为你就可以做到?”

“尽吾力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已”

脑袋里激烈的争吵声慢慢平息了下来

蓦地,一首诗突然浮现在陈不器的脑海:

扬鞭慷慨莅中原

不为仇雠不为恩

只恨苍天昏瞶瞶

yù凭赤手拯元元

三军揽辔悲赢马

万众梯山似病猿

我志未chéng rén已苦

东南到处有啼痕

这诗却是石达开得势时,曾国藩曾作了五首《劝降诗》,希望石达开能投降满清,石达开义正辞严,回报以《答曾国藩诗五首》,一面回顾平生,一面抒发己志,这就是其中的第三首。

象一道闪电突然划过陈不器的脑海,顿时,陈不器有了决定:“既然命运安排我来到了这个风雨飘摇的时代,我又岂能苟且偷生,后人要怎么评说就随他去吧,螳臂当车?蚍蜉撼树?异想天开?不自量力?瓦釜雷鸣?随他随他,大不了被那蒙人一箭给shè死罢了,如果要我自己苟且偷生,眼睁睁地看着黎民百姓血染黄土却是不能,只恨苍天昏瞶瞶,yù凭赤手拯元元,不正是如此么?重塑我中华文明,重振我中华雄风,大同、大同,旧有的制度已经瓦解、新的制度尚未建立,这不就是铸造大同之世的最佳时机么?中国历来守柔,守弱!床榻之旁,每有狼虎相窥,即使我左右不了世人,但我总可以以一个笔直的身影倔强地肃立在历史风尘中的某一个小小的角落,用我的盾来捍卫它、用我的剑来守护它。中华文明、源远流长,那我就做其中一颗坚韧的野草吧,卑微地生长、顽强地挺立、骄傲地绽放。

思议既定,陈不器顿时觉得心中前所未有的舒畅,就好比在茫茫的海上飘荡了数月之久的海员看到了前方有一个瓜果飘香的大陆,又好似漫漫长夜后终于看到了黎明时依稀的曙光,此时那月亮也从厚厚的云层里转了出来,顿时大地就静静地沐浴在那圣洁的光辉里,仿佛极乐的世界已经降临人间,这神州大地已经成为圣人嘴里说过的王道乐土。

陈不器张开双手,将那月光攒在手中,只觉得那手心竟是隐隐发热,似乎有一种力量在血管里奔流闯荡,以一人之力肩负那达成大同的理想,何异于愚公要搬走那太行、王屋二山,不过,大丈夫在世,总要有所作为,齐家、治国、平天下,此身虽死,也当战死沙场。

一念及此,陈不器不由慨然吟道:“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笑骂也由他了。”

“好,好一个“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就冲此句,足令李察终身不敢言诗矣。”李察一边大声叹道,一边从旁边的树林里钻了出来。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以为只有我睡不着,没想到老丈也一样睡不着啊。”此时陈不器心情大好,也不忘这样幽上一默。

只是这幽默,那李察如何理会得了,听得陈不器所言,李察呵呵一笑:“如此良辰美景,陈先生可也有雅致与老朽一起赏月否?”

“老丈既要赏月,不妨先等小子回去温几斤黄酒,取那文房四宝,再与老丈谈那风花、论那雪月可好?”陈不器说着,转身就要往屋里走去了,一个官家巴巴儿地跑到这穷乡僻壤,总不至于就是为了说写什么不关痛痒的诗文吧?那李察的心思,他如何不知,只是李察的身份尚未袒露,他也不便点破,乐得装糊涂罢了。

李察一听,顿时急了,要谈那风花雪月,府上有的是才子酸丁,他又何苦跑到这里来受那活罪,当下,一把拦住陈不器,道:“方才听先生所吟,分明是一派忧国忧民之心,看来先生也是忠义之人,不忍见神州陆沉、生灵涂炭了,想我大宋正当风雨飘摇之世,李察前来,也是想听听贤者之言,寻那治国安邦之策?”

“当今天子圣明、德被四方, 朝廷有道、士卒用命、,天下久享太平之福,那治国之道,朝中不是有贾似道贾大人主持么,小子区区乡野粗人,老丈这岂不是问道于盲。”陈不器微微笑道。

那老者窒了一窒,长叹一声:“朝中纲纪如何,先生当有所耳闻,贾太师……唉,太师虽为国之重臣,然为朝中宵小所弊,现今朝中但奏笙歌,莫谈国事……唉,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先生大贤,还望不吝赐教。”

陈不器微退一步,徐徐道:“昔者,《韩非子·喻老》,中有文, 扁鹊见蔡桓公,三见而三奏,桓公均已无疾对之,小子学识简陋,未知后世是否也有如扁鹊之者?”

那老者都是老成jīng怪的人了,闻弦歌而知雅意,如何听不懂陈不器那一番弦外之意,当下老者微微一笑,拱手答道:“言者无罪,闻者足戒;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先生但请放心,言不入六耳,先生但有何言尽管说之,老夫决不因言加罪。”

见李察露了底牌,陈不器也就不再相戏,当下将李察请进屋内,倒上一杯淡茶,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陈不器既是我大宋子民,粉身报国自是份内之事,只是小子才疏学浅,那贤者之称,实在是汗颜之致,恐非老丈所托之人。”

李察坐直了身子,正sè道:“观先生之所为无一不是破既往之成见,立创新之先行,先生之才就算是比之蜀国诸葛孔明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正如方才先生所言,君恩如海,我等虽肝脑涂地,也不能报陛下之万一,先生既然心存为国效力之心,这安邦之策还盼指点一二。”

见陈不器默然不语,李察继续道:“今元人夺我中华江山,废诗书礼义,行蛮夷之法,凡大宋之子民皆为奴隶,战而无名,人分四等,背信弃义,杀人盈野、血流成河、冤魂上阻青天之路、乱骨下塞黄泉之水,先生既为汉人,如何于心无戚戚鄢?”

陈不器微微一笑,道:“先时,荀子有云: 以德兼人者,得地而权弥重,兼人而兵愈强;以力兼人者,得地而权弥轻,兼人而兵愈弱;以富兼人者,得地而权弥轻,兼人而国愈贫。今元人虽占地万里、掳人亿数,然只知以力兼人,动辄屠城,仁德不修,结怨天下,运道不过区区数十年,于我华夏其患不过是疾在腠理,陛下只需运筹得当,又如何有我等凡夫俗子置缘(口旁)之地?”

李察不由悚然而惊,现在大宋最大的危机莫过于元人的侵略,但那陈不器竟然说那不过是腠理之疾,难道真的是大宋命运多桀,暗地里还潜伏着什么更多的危机?

当下,冲着陈不器深施了一礼:“请先生为李察解惑。”

陈不器赶紧还了一礼,徐徐道:“自太祖龙兴陈桥,期间每每变革前朝之策,一扫陈疴,万民深沐皇恩,然,我朝自开国之rì起,深受五敝之害,南迁之后,其祸犹烈,如枯藤抱树,不死不休。五敝一rì不除,则我大宋一rì不兴。”

李察再施一礼:“愿闻其祥”

陈不器继续道:

其敝一曰:重文轻武。

先时后晋禁军大将李彦韬每于人言,必曰:“吾不知朝廷设文官何所用、且yù澄汰,徐当尽去之”。 至我朝则尽反之,武将不如文臣,于兵法教演尽皆费之,民间纷纷传诵《神童诗》云:“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或曰“先皇立国用文儒,奇士多为笔墨拘。”更有陈尧叟者,听得需由文臣转为武将,虽节度使亦坚辞之,此重文轻武一策,不单使军中只有勇帅,却无谋将,民间更是以手无缚鸡之力为荣事,元军进犯,除以头抢地,更有何抵御之道,此策为我大宋破灭之罪魁祸首。

其敝二曰:强干弱枝

自太祖杯酒释兵权,我大宋无不奉行守内而虚外、强干而弱枝,禁中兵jīng粮广,而老弱病羸遍于四野,君将互疑,坐吃空饷,置外患于不顾,视万民如盗贼,地方财力有限,有保境之心,却无养兵之力,一旦元人入侵,厢军即为散沙矣,虽十人未必能博其一人,强干弱枝,守内虚外之策实为我大宋敝之其二。

其敝三曰:分权制衡

我朝臣相主朝廷于内,谏官风闻言事于外。太祖誓约,藏之太庙:“不杀大臣及言事官”,使谏官有持无恐,各为其利,党同伐异,置私利于前,国运于后。一旦临时有事,则互相攻诘,议论未定而兵已渡河,朝廷有常兵而无常将,所谓“兵无常帅,帅无常兵,将不识兵,兵不识将”,临战之时,上下互疑,军心涣散,未及接战而心已背矣。此为弊之其三。

其敝四曰:先南后北

太祖既定先南后北之策,皆因开国之初,南方诸国无所作为,而辽国势大,意yù先易后难。此策避重就轻,既不能挟开国之锐气,一举击破强敌,而等南方平定,兵力疲惫之后,已是为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矣,使我大宋受辽、金、元蒙祸害三百余年,年年进贡、岁岁输绢,床榻之旁,狼虎坐卧,我大宋岂有不败之理。

其敝五曰:恐敌畏战

自高宗北迁以来,庙堂偷安忍耻、匿怨忘亲,置朝野乡议于不顾,以忍辱求和为其经邦之大略,废黜主战之士,重用主和之jiān,纳贡称臣于金,以换取偏居东南一隅之太平。自此始我华夏血xìng一扫而光,人人汲汲于富贵名利,大义不行、雄伏雌张,观我大宋之境安能再复有七尺男儿乎?汉习楼船、唐标铁柱、宋挥玉斧、元跨革囊,中华男儿血xìng至此已经消磨一空,象封狼居胥这等伟业,此后当为镜花水月矣。

此五敝犹膏肓之患、附骨之蛆,是为我大宋财敝、民穷、军糜、兵弱之祸根,今元人侵略如肆虐之火,我大宋退避如随风之草,每每自称忠义之士亦闻风而降,吠吠若家养之犬,此皆五敝早以掏空忠义之胆、磨灭廉耻之心也。若明君再不自思奋起、改革积敝,盛唐败亡之忧近在眉睫矣。

陈不器一番慷慨言词掷地有声、振聋发聩,只听得李察汗出于浆,低头细思那解决五弊之道,室中一时限于了一片寂静之中。

窗外暮sè四合,月光将rǔ白的光芒洒向大地,草丛中隐隐传来蟋蟀的鸣唱,陈不器的目光越过前面的小山,窄窄的溪流,在苍茫的天地中,一派大好河山缓缓呈现出来――青山巍巍、流水悠悠,乡野里依稀透露出点点的灯光,而都市里则是莺歌燕舞,一派繁华的景象。再往北,是黄沙、是大漠、是鲜血染红的宝刀、是战场离群的骏马,士兵临死前不甘的呐喊、婴儿受伤时无助的哭声。神州大地,俨然是一根巨大的炮烙,所有的生灵在燃烧的烈火面前苦苦挣扎,到底怎样才是解脱之道?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自上古商周之世直至现今,肉食者每每以小康之世为最终目标,不提官制改革、不提为民立命,一味地要求百姓做顺从的奴才,最后人亡政息,为天下所弃,其兴也渤焉,其亡也忽焉。 一部历史,政怠宦成的也有,人亡政息的也有,求荣取辱的也有。每一次看似轰轰烈烈改革,实际上就是将苛捐杂税以正税的名义确定下来。后世所谓“黄宗曦定律”,就是指中国历史上曾经的多次改革,起先都将明暗正杂诸税(赋、役)“悉并为一条”,“一切总征之”,并明令不得在此之外再加征另外的税(赋、役)。但是,往往在过了一段时间以后,正税“包揽一切”的xìng质就会被渐渐淡忘,一旦“杂用”不足,便会重出加派。黄宗羲jīng辟地把它总结为“积累莫返之害”。可以说,中国的百姓从来就没有在哪一个皇帝的手上享受过太平的rì子。

宋朝无疑是一个辉煌的年代,慢慢数来我们可以数出许多如雷贯耳的名字:寇准、包公、杨家将、狄青、晏殊、范仲淹、欧阳修、王安石、柳永、苏东坡、司马光、秦观、黄庭坚、宗泽、李刚、岳飞、韩世忠、梁红玉、李清照、陆游、辛弃疾、文天祥、等等等等,那这个深具人文气息但是又多灾多难的国家能否一扫中华民族多年的陈疴、使我华夏子孙在康庄的大路上渐行渐远呢? 唯有大同!唯有大同!!!

这边陈不器正面朝着那轮皎洁的明月,出神地想着心事,那边,李察双手紧握,此刻的心情只能用惊涛骇浪来形容,宋朝多年来积贫积弱,对金、辽、西夏、蒙元无不抱定一个守字,不但称臣于金,收取幽云十六州更是成了一个莫大的笑话,朝中有识之士虽然认识到宋朝政治有所失误之处,不过大多停留在改革税制、兵制方面,而陈不器这等全面的分析之言不但直接指宋朝历年积弊,更如醍醐灌顶,让李察认识到大宋平静外表下隐藏的汹涌暗流。诚如陈不器所言,宋朝的五敝已经成为拖累大宋发展乃至苟安的绊脚石,如不尽早解决,那离大宋国破之rì也不过是道里可数的了。

李察当下再不迟疑,冲陈不器深施一礼:“先生此言,犹如暮鼓晨钟,老儿受教,先生若为朝廷所用,可当百万jīng兵,向使朝中有先生此等高人,区区元人又有何惧哉。”

陈不器谦道:“老丈太抬举陈某了,小子不过是布衣之身,也是听了一些乡言野语才有此粗陋之言,班门弄斧,还请老丈包含则个。”

李察继续道:“先生满腹经纶,又生逢乱世,将来拜相封候也未可知,奈何埋没在此乡村野地,徒使明珠投暗。有道是好男儿志在四方,想我大宋岳武穆、范文正何等风范,先生未必未曾动过心罢?”

陈不器苦笑一声,道:“小子虽才疏学浅,也知感时思报国,拔剑起蒿莱的道理,奈何yù济无舟楫, 端居耻圣明,这等埋没乡野实在也非小子所愿啊。”

李察一听之下不由暗喜,忙道:“我与那均州官府倒还有点来往,不如我与老弟修书一封,来rì老弟递到那均州府衙,必有差遣。”

陈不器哦了一声,淡然道:“如此,倒是有劳老丈了,只是在下近rì有些俗事缠身,且宽待几rì必将前来造访。”

李察见陈不器一副无可无不可的神情,不由道:“我看先生好象不太乐意的样子,老儿虽然不才,与那均州知州却是莫逆之交,老弟但投上这封书信,区区军曹却是少不了你的。”

见李察隐隐有责难的样子,陈不器知道他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以为嫌他的书信没有分量,忙道:“老丈误会了,小子能得兄长抬爱,真是三生有幸,况且,见李兄气量高雅,想来也是久为官宦之人,小子怎敢有所小看?”

见李察脸sè稍霁,陈不器又道:“小子所以有所顾虑,只是不知道那均州的李知州怀抱如何,关于那济世之道,小子自有一番相见,只不知道那李知州容也不容。”

李察奇道:“济世之道?未知先生有何见解?”

陈不器道:“济世之道,在儒曰仁政,在墨曰兼爱,在道曰德治,小子窃以为可一言以蔽之:皆可名之曰:大同”。

李察讶然道:“大同?《礼》有云:“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不知先生之言是指此否?”

陈不器点了点头,徐徐道:“大同之道,古已有之,圣人存其心,而言之各异,昔者,老子曰:“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以天道为大同,墨子则曰:“视人之国若视其国,视人之家若视其家,视人之身若视其身”又曰 “强不执弱,众不劫寡,富不辱贫,贵不傲贱,诈不欺愚”是以兼爱为大同,孟子云“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亩之田,勿夺其时,数口之家可以无饥矣。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颁白者不负载于道路矣。七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是以修德为大同,再加上方才李兄所述孔子之言,大同之道,虽言之各异然殊途同归,大同者,唯“天下为公”四字而已,“至公无私,大同无我”如此,天下复有饥民流寇夫?”

“老儿曾闻庄子所言,“大同而无己”。是云上君真能做到无心而付之天下,则国家合乎大同矣,所谓圣人无事而不与百姓同、无行而不与百姓共,与先生所言至公无私,大同无我异于言而同于心,大同之道,老儿深为向往之。”李察微笑道。

陈不器默然看着李察,显然,这个老儿把他他所说的大同曲解为君主英明、人治天下了,看来,要让这个满脑袋只有君上的老儿明白mín zhǔ的道理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过自己既然已经选定了“大同”这条路,那么不管有多么艰难也要坚持走下去。

陈不器一念至此,不由又道:“《六韬》太公曰: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也,同天下之利者则得天下。今君上每以天下之公器为私用,这至公无私么,恐怕未必,若想天下其心各异,那大同如何能成?”

李察不以为然:“大同之道,首重君子,君子传仁爱于四野,虽贩夫走卒亦知仁爱之风,则天下自安矣。先时,孔子曾言:“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已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今有君上发政令于庙堂、士子传仁爱于江湖,先生所云大同之道,岂非此乎?”

陈不器注视着这个顽固的老头,缓缓道:“吾中国二千年来,凡汉、唐以降,不别其治乱兴衰,总总皆小康之世也。凡儒先所言,自荀卿、刘歆、朱子之说,所言不别其真伪jīng粗美恶,总总皆小康之道也。其故则以群经诸传所发明,皆三代之道,亦不离乎小康极也。愚意以为,君子传仁爱于四野虽可收一时之效,但终非万世之道。”

李察马上逼问道:“如何是万世之道。”

“昔者,吾曾闻康先生云:“绝对王政适于据乱世,君主立宪适于升平世,共和制度适于太平世”小子不才,窃以为万世之道,当以霸道取天下,以王道治天下,以大同安天下,万民共掌国之大器,休戚与共、唇齿相依,天下为天下人之天下,如此,可保万世太平矣。”

“万民共掌国之大器?这……这……放肆!我主受命于天,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九鼎之重,岂是贱民所能窥视,这等恶言,吾恐无处洗耳矣。”李察又急又气,双手哆嗦、脸上涨得通红,原来还以为这陈不器是与自己想到了一块去了,正生出惺惺相惜之感,没想到,这陈不器大逆不道,竟然说出天下人共掌国之大器这样无君无父的话来。

陈不器不为所动,继续道:“《史记》有云:“尧知子丹朱之不肖,不足授天下,于是乃权授舜。授舜,则天下得其利而丹朱病;授丹朱,则天下病而丹朱得其利。尧曰:终不以天下之病而利一人,而卒授舜以天下。”大同之世,只知选贤与能,何来帝王?”

李察把手往桌子上用力一拍,愤然道:“今圣上受命于天,绝三纲而废五常之举必为人神所共弃,陈先生既有如此大才,难道不知道名不正则言不顺乎?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天下自古为君上之重器,乡下愚夫,见识不出乡野,如何能受大任?再者,选贤与能,自有明君安排,我辈当肝脑涂地,以死报恩,这等大逆不道的言词当口出烂口、耳入烂耳,陈先生如此才学,奈何堕入旁门?”

陈不器反驳道:“先人有云:天下为公,谓天子位也,为公谓揖让而授圣德,不私传子孙,天下为天下人之公器,君有不肖,自当让位于贤能之人,尸位素餐,必将为天下人所弃,。”

李不由大怒,挥舞着手臂历声叫道:“住口,这等无君无父的话你也说得出口?君君丞丞父父子子,三纲五常,国运之所系,黄口小儿,鄢知圣人之志?妖言惑众,其心可诛!其心可诛!!!。”

一时之间,气氛几乎凝固下来,陈不器眼望着窗外越来越厚重的乌云,默然不语。

李察不由轻叹了一声:“所谓道不同不合为谋,先生空有一番才学,可惜不入正道,此是先生之失,也非我大宋之福。”

陈不器微微一笑:“何谓正道?,大同之说,上承孔庄之志、下应黎民之心,用之于国,则国富民强、用之于己,则积善修身,如何不可谓之正道?”

李察长吸了一口气,努力使激荡的心情平静下来,他深深地注视着这个看似随和但骨子里分外倔强的年轻人,知道今天凭自己的口舌是无法说服他的,心里虽然很想发一道公文将他下到大牢里,治他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但一来怜惜他的满腹才学,二来隐隐觉得他的话语细细想来也未尝没有道理,一时之下,不由踌躇起来。

良久,李察方轻声叹息了一下,缓缓道:“《淮南子》有云:鸡知将旦,鹤知夜半,而不免于鼎俎,先生大智,然生逢乱世,既不愿将满身才学货与帝王之家,何不效金人三缄其口,山野之间聊保个自在之身?”

陈不器淡淡一笑,转头望着窗外的悠悠远山,声音温和而又坚定:“宁鸣而死,不默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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