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节 留你命，跳崖（1/2）

小河也不知流淌了多少年，一直就这么清浅宁静，偶有动物来喝水也不会引起战争。可是今天，小河上却热闹起来。

悬崖边，一张愤怒的火脸燃烧着，那张脸的下半部分偏偏就是燃烧在水中。水中如何起火？可是这火就在水中熊熊燃烧着，所有遇到这张脸的蛇都瞬间化作黑灰洒落河面，然后被冲刷下悬崖。河水化作大片的水雾，蒸腾翻滚，逐渐弥漫笼罩整个河面。

水雾中，有两个身影激烈的碰撞在一起，碧眼壮汉双手十指尖尖，利爪带风，一左一右一起抓向平安的头部。平安低头让过，右手狠狠打向壮汉腹部。壮汉上下身不动，只有腹部诡异的侧移，拳头从覆满鳞片的腰间滑过。趁着平安右拳打空未及收势，壮汉右膝猛撞，迎接他的是平安的右膝，两人膝盖剧烈的撞在一起，砰的一声，然后分开。

那碧眼壮汉咧开嘴朝着平安发出了几个磨牙般的音节，平安摇头。

“腾，那东西不是你能拿的。你追求力量情有可原，但若是为此而死了，就是愚蠢了。想来你能修到如此模样也是不易，之前你几次挑战我我都没有杀你，便是可惜你这多年的努力。”

回应平安的是利爪。

风声闪过，人影乍分，平安本就破烂的袖子被撕得更碎了，那碧眼壮汉则微微喘着粗气，肋下一道血痕隐现。

平安回头看了看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罗琳，那燃烧于水上的愤怒火焰人面将蛇群悉数挡在了罗琳身外，罗琳则闭目肃然，手指不断变换着各种姿势，指尖红芒闪烁，点点火星跳跃在指尖，欢快无比。

罗琳无恙，于是，战斗继续。

平安左手的蝉翼短匕上下翻飞，光华闪闪，直逼碧眼壮汉的周身要害，那壮汉则浑身鳞甲护体，利爪攻势诡异，更不时有毒蛇窜将过来，或张嘴咬向平安，或喷出毒汁偷袭，或盘在壮汉身上替他抵挡伤害，更有直接盘上平安身体，虽然瞬间便被匕首砍成数段，但总算是能延缓平安片刻攻击。一时间，河面上蛇尸横飞，碧血频现。

当罗琳睁开眼时，火焰人面已经消散，但是再无蛇来攻击她，所有的蛇都吐着红信将平安层层包围，树林中还有蛇不断游弋过来，加入战团，目标只有一个，那个和腾战斗的衣衫褴褛的青年，那个至今依然没有受伤的人。

猛然，腾一声大叫，原本那张人脸居然化成了蛇头！嘶哑诡异的声音再现，巨大的红信在嘴中时进时出吞吐不停，凌空跃起扑向平安，半途中，蛇嘴一张，一道紫sè的液体喷出，化作一团紫雾飘向平安。

平安赶忙往旁边跳开躲避，但是那紫雾竟然在0逐渐扩大，一点点将河面笼罩！平安第一反应便是跑向罗琳的位置，看到她已经张开眼睛，大喊一声：“抱住我！”罗琳不知何事，但还是依言抱住了平安，还没等说话，忽然发觉自己已经身在空中，再往旁边看去，发现自己在急速下坠，身边团团水花，身下万丈深渊！平安带着罗琳跳下了悬崖！

罗琳不由的大叫出声，但是话音才起忽然发现不再下坠，原来是平安借着一块突出崖边的石头稳住了身形，但是还未停留片刻便再次跳向了一株横出悬崖的树，如此，二人逐渐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黑黝黝的深渊之中。

崖上，蛇尸飘满水面，碧眼壮汉腾此时伤痕累累，左右肋间两道刀伤深可见骨，浑身的鳞甲挡不住那一柄翻飞的匕首，碧绿的血在胸手腿上汩汩流出，仍旧化作人面的脸上也是数道刀痕，当他吐出那口紫雾以后，神sè更是萎顿下来。看着平安跳下悬崖，竟连阻止的气力都没有，跌坐在水中，站不起来。半晌，腾才艰难的爬起来，紫雾已经散去，蛇尸都已随着河水坠落深渊，只剩下那朵并蒂黑白小花，依旧随时会被河水冲刷折断的样子，在水中摇摇晃晃。

腾看着这朵柔弱的小花回想起平安的话，心中犹豫不决。

他想起了一条最普通的翠蛇逃过了豺狼虎豹的追杀，躲过了鹰爪的袭击，避开了猎手的追捕，一点点成长的故事，想起了一夜化作人形所经历的可怕磨难，想起了四处挑战杀戮不断的征程，更想起了三番几次被一个人类殴打的痛苦，更悲哀的是，每次他都以为只差一点就能战胜那个人，却原来只是因为那个人根本没把他当作对手。那个人根本不屑于向他撒谎，但是，如若错过了这次，也许他再也没机会了。于是这次他选择搏命，纵使元气大伤，能逼走那人他也在所不惜。他根本不需要去崖边看，那个人绝对不会死掉，他腾死十次那个人都不会死。他更担心的是，那个人什么时候回来。

想到此处，腾不再犹豫，右手伸向了那株小花。

手指刚刚接触到了柔弱的随时会断掉的花茎，顿时一股奇异的感觉笼罩全身。麻，痒，酸，冷，头脑中忽然间涌入各种凄厉的叫声，眼前出现了之前他所经历的各种磨难，继而腾的心中升起无尽的狂躁，似乎想要杀光身边所有的东西。

是毒？还会有能够毒倒我的毒？果然如那人所说，不是宜人的妙草，而是无解的恶花，难怪那么漂亮。腾最后一个念头就是，一条毒蛇被毒死，也算是不错了，然后黑暗便降临，意念被吞噬，凭空仿佛一个声音说：“咦？”然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向后翻到在水中。

冷风嗖嗖，崖上崖下。

当双脚踏实的踩在了一块巨大的青石之上，看着身边飞流直下的瀑布，罗琳依然没有适应过来，恍惚间如同做梦。平缓的河流跌落崖下无数丈，便成了咆哮奔腾的大瀑布，柔顺的水滴如今打在脸上却是生疼，带着一股凛冽的气息。绿树林立的青山已在视野中成了看不到边际的悬崖背后的风景，周围成了石的世界，大小各异形状万千，偶有几株不甘寂寞的绿树挤在石缝间随风摇曳，那便是不多的几抹绿sè。不经意间，一道山风吹过，罗琳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凝聚意念，想要体内的火出现，但是这里的环境比上面更是险恶，能够在大海中漂泊的小木筏在这里却无法出现，这里除了水，还有冷，水的冷，石的冷，风的冷，山的冷。

看着罗琳有些失望的样子，平安柔声说道：“加把劲，小白鼠想要点温暖。”果然，话音未落，罗琳放在怀中的小白鼠此刻已然醒了过来，似乎感觉到很冷，又往她怀里扎了扎，柔顺的白毛蹭来蹭去。

罗琳忽然奇怪的问道：“平安哥哥，你常来这里么？”

没等平安说话，便又说道：“自然是了，不然也不敢带我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想是已经跳了无数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