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真人（2/2）

“不，我不怨恨。我尊重她的选择。发生的事已无可更改，只有顺应。”

“那你为何痛苦？”

“我不痛苦。我只是困惑。如果一切都只能顺应，那存在又有什么意义？还有没有zì yóu？究竟怎样才能‘无为而无所不为呢’？”

“很好，你已经遇到第一个玄关了。这需要你自己体悟才能打通。你记住：人努力不足之处才是天。”

“人努力不足之处……才……是……天。”罗杰重复着这句话。突然他一惊，这声音显然并不想他开始所想的那样来自自己的意识。那又是谁呢？

“你已进入天籁的境界，可以看到我了。”那个声音又在罗杰脑中响起。罗杰试着进入天籁的境界，感觉这次比前几次容易些了。湖水，莲花，水中的游鱼-----大千世界又一次在罗杰脑中展开。

“我----在----这----里----”一阵振动在他四周传播，就像水中的涟漪。振动的源头是一个水中的身影。那是一个瘦高的身躯，由于水很深，他完全悬浮在水中。罗杰想像自己缓缓走近，他看到了那人身上灰sè的布衣，看到了那人平常而平淡的面容，一切都普普通通，就像一个寻常的路人。可是，一切又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因为这人像一个幽灵般在深深的水下和他对话。

“很惊讶吗？你难道没有读过，‘若然者登高不栗，入水不濡，入火不热，是知之能登假於道也若此’和‘真人之息以踵，众人之息以喉’？”

“你是真人？”

“是。”

“哦。”

“不错。你表现得很平静，不愧是他选中的人。”

“既知其有，又何必惊于既见？----你知道我？”

“有人来了。你先走吧。我以后还会再找你。”

罗杰没有回头，但由于还处在天籁的境界里，他也看到远处有一道黑影正向这里奔来，他甚至看清了那人是尹延。

“这朵莲花给你。”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罗杰手中突然凭空多了一朵红艳的莲花。即使是在天籁的境界中，罗杰仍然不知道这朵莲花是怎么出现的。罗杰把意识沉入水中，水依旧清澈，鱼儿们依旧在莲藕间游弋，但那个身影已经不见。

“罗杰，你没事吧。”尹延远远的就喊道。

“我能有什么事？你以为我会投湖？”罗杰转过身，冷笑一声。

“那有什么不可能？”尹延长叹一声，“一场好梦匆匆醒，万丈情丝寸寸灰，从今不到钱塘路，怕见鸳鸯作对飞。”

罗杰明白了，有人比自己更伤心，想取笑两句，可又忍住了，他第一次觉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有轻轻拍了拍尹延的肩膀。两人并肩站在月光下，任晚风吹动衣襟。

一只孤单的水鸟从湖面上飞来，发出“呀”的一声鸣叫。“我们回去吧。阿琳会着急的。”尹延说。

当两人走近尹都城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城门外。“神龙！你又显什么灵呀？刚才你莫名其妙的消失，阿琳还问起呢。怎么又在这儿神秘的出现了？”

“没，没有啊。”齐律说，“我也是担心你们俩啊。”

“关心我们你紧张什么呀？咦，脸怎么红了？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尹延最大的爱好就是和齐律开玩笑，这时候当然不会放过机会。

罗杰却并根本没有留意他们的谈话，在见到齐律的时候，他直觉地感到有个身影从齐律旁边一闪就消失了。而且，他感觉那个身影非常的熟悉，可是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你干嘛弄得这么神秘，像个夜行人似的？”尹延还在和齐律闹。

神秘？夜行人？罗杰心里突然一动：难道是他？

是他。一定是他。罗杰默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