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东华公主(1/1)
韩青抽出宝剑,那宫殿两边的众多侍卫见她要动武,立刻在头领周围结成了阵势。薛居州拦住韩青,小声说道:“我们有求于公主,又不是上门来动武的。”正在纷乱中,从泺泉处来了一个素衣侍女,二十多岁年纪,毫无配饰,手中拎着一揽子野花,径直往宫殿后面走去,对这些争吵漠然无视。薛居州对那侍卫说道:“我们无心动武,将军见怪,有一位高人让我转达公主一句话,中山之易……”那侍卫打断他道:“什么中山容易,快走快走!”那个侍女正要从侧门进宫,听到这句话忽然停住,转身看了薛居州二人一眼,便匆匆进宫去了。
薛居州心想和这侍卫吵架无益,泗州安危十万火急,只好想办法从别处进宫再说了。当时拉着韩青离开了中人宫,韩青问他道:“现在怎么办,连公主都没见到,更别说借玉了!”薛居州在她耳边说道:“要是这么争吵惊动了那位公主,说不定会把宫内的宝物都严加看管,我们先离开这里,从后边找个僻静之处进宫再说。”
二人转身行不上半里,忽然背后有个女子喊道:“二位请留步!”转身一看,正是刚才那位侍女急忙赶来。薛韩二人停住,那女子跑到面前,慌忙施了一礼,问道:“我刚才听先生说道有人要捎话给公主,说中山之易是吗?”薛居州答道:“正是,不知姑娘可是公主宫中之人?”那侍女道:“我是墨云,是公主的贴身侍女,先生说的‘中山之易’,不知后面怎么样?”薛居州说道:“不瞒墨云姑娘,的确还有下半句,但是在下只能面见公主,对公主一个人说!”这一段话原本是雷泽那位长者教给薛居州的,他一路上并没有对韩青提到,所以韩青此时是茫然不做声。那侍女倒也干脆,道:“既然这样,请二位随我来,中人宫四面都有重兵守卫,还有隐形的风铃网封住,任凭飞鸟也飞不进来,只有我能出入,公主的一应生活都是我来照看!”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说道:“请二位将这玉符握住,侍卫看不到你们,风铃网也不会再缠住二位了!”韩青道:“只有这一块玉符,我们两个人怎么用?”墨云说道:“请姑娘将玉符握在手中,这位先生再握住姑娘的手,二位就都可以进去了!”韩青脸上一红,迟疑道:“这……,恐怕不妥!”薛居州道:“泗州是我宋国重镇,我必须去面见公主借玉解救,请韩姑娘在此稍后,我面见公主之后再出来转告也可以!”韩青略显尴尬,定了定神,说道:“不行,师父让我寻解决之法,我也必须和你同去见公主才可以!”说罢无言,默默的接过墨云手中的玉符,薛居州朗声道:“既如此,容在下冒犯了,姑娘请放心,薛居州胸怀坦荡,不是轻薄之辈!”韩青轻轻的“嗯”了一声,声音小的似乎听不到。薛居州轻轻的握住韩青的手,对墨云说道:“请墨云姑娘带路!”
二人随着墨云回到中人宫,一路上二人对视,心中均想说:“我们看得到彼此,也不知道那些侍卫看不看得到我们!”待到了宫门前,果然那些侍卫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二人,只是和墨云打了声招呼,二人随着墨云从侧门进了宫,看那殿前院落甚大,却空无一人,也没有什么花鸟。进了正殿,只觉得一切都灰暗暗的,像是多年无人居住一般。过了正殿,转到旁边的偏殿,到了一处幔子前,转身对薛韩悄声说:“可以了!”薛居州赶紧松开韩青的手,韩青默默无语,将玉符交还给墨云。墨云接过了玉符,说道:“请二位随我进来!”打起幔子,对里面说道:“公主,二位来客带到!”只见案上放着一张琴,琴后一位女子,约莫二十仈jiǔ岁,面sè惨白,几乎没有一点血sè,身着白衣青氅,拱垂而坐。薛韩二人知道这便是公主了,二人施礼道:“参见东华公主!”
案后的公主微微点了点头,说:“二位请坐!”墨云拿过两张蒲团,二人在榻下坐了。公主问道:“不知道二位有什么话要转告?”薛居州说道:“禀告公主,小人宋国薛居州,这一位是在下的朋友韩姑娘。宋国南疆泗州城因淮水泛滥被围困,城墙随时可被冲破,一城百姓岌岌可危,小人在雷泽遇到一位世外高人,指点小人来公主处借幻世灵玉,封住结界以救泗州百姓。那位高人说,小人到了临淄后只需禀告‘中山之易,尚在肤施’公主就肯见小人!”公主听到他说“中山之易,尚在肤施”这几个字,忽然身子颤抖,慌忙扶住案子,墨云赶紧扶住,公主口中喘着粗气,胸膛起伏。平息了良久,自言自语道:“他……果然还活着!”转身对墨云喊道:“墨云,你听到了吗,他还活着!”说着流下了两行清泪。墨云一边扶着公主,一边流着泪点头。公主激动之际,抽泣了起来。
薛韩二人不知所以,不知道如何劝解。墨云代公主问道:“请问薛先生,传话的是为什么人,还有没有别的话?”薛居州回答道:“让小人转告公主的是一位垂髫老者,说完之后便转身消失在雷泽之中,也没有别的要转告公主!”公主点点头道:“想来是一位世外高人,不至于无故骗我!我等了十几年,没有白等……”说着又哭了起来。薛居州心想不知道她在等什么人,这样激动。由得她哭起来只怕耽误了我救泗州城,怎生先把幻世灵玉借出来!正要说话,只见韩青开口说道:“请问公主在等什么人?”薛居州瞪了她一眼,心想她这一路上xìng情冷漠,话也不多,这档口却来了兴致打听什么!
只见公主定了定神,说道:“你可知我这住处叫什么?”韩青回答道:“我在门口看到,叫中人宫!”公主点头道:“中人,中人,那是中山国的都城啊!”薛居州心想,果然这公主和中山国有些瓜葛。公主接着说道:“我本是齐国先王宣王的女儿,父王将我许婚给了中山王太子易恢,他自幼在临淄长大,我二人青梅竹马。父王过世之后,王兄继位,那时中山连年被赵国侵占,王兄却始终不放我们回中山保家卫国,后来王兄忽然同意放他回去,并且答应看在齐国中山两国姻亲的情分上出兵相救。我留在临淄等他回来接我,哪知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原来王兄听信jiān臣谗言,不顾齐国中山两国世代交好,任由jiān臣和赵国沆瀣一气,将他在途中谋害了。王兄对我说他死了,我始终不相信,王兄要我另嫁他人,我宁死不从,便搬出宫来,住在这中人宫中,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中山国的式样,我要在这里终老,就如同在中山一样。王兄要以我的名义和赵国争夺中山领土,怕我逃走,便将围困在这里,与世隔绝,只派墨云来看护我,他哪里知道,我和墨云自幼就在宫外偶然结识,这些年,墨云一直替我四处打听,我始终不相信易恢已死,我知道他一定活着,活在某个地方,等到有一天来接我!王兄不知道,我其实不会逃走,我哪里也不会去,我要在这里等他,他走的时候,我告诉他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他,他不来,我就在这中人宫里等一辈子。”说罢又哭了起来!
薛居州和韩青不知道东华公主身世这样坎坷,一时不知道如何劝解。只见墨云劝道:“公主保重身体,这位先生既然说太子爷尚在肤施,那说不定是个叫肤施的地方!”公主摇头说道:“中山中山,本来就是都城中有一座大山而得名的。肤施是都城中的山名。十几年了,没想到他居然一直都在中山故都里。为什么不来接我,又叫我到哪里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