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师徒(2/2)
听到这话,赵小翟立马摇头道:“若让他为我出头,却实则是大大辱没了他的脸面,也或许正若那朱狩所言,凛煋阁以实力为尊,我没有实力,也只能够勉力寻自己的容身之所,万不可以因为此事而连累师尊。”言语斩钉截铁,不容商榷。
熊凯长叹一声,道:“我虽不过是小小的柴夫,但我也懂得此番道理,亦有传闻提及,汝师之位已有许多人觊觎已久,只不过因为昔年门内交友甚广,一时那虎视眈眈之辈也不敢有所动作。然而,这般情景究竟能够维持多久,谁都难以知晓。一旦汝师行事有所瑕疵,必定会有人以此胁迫掌教,逼迫其废除其位。到时候,这凛煋阁恐怕真就没有你们的地方。而你的做法,也算得上是上策。”
赵小翟知道熊凯一向寡言,今rì能说出这番话,必是极为自己考虑了。他不由心中对着这位大汉多了几分感激。
过了片刻,赵小翟淡然一笑,伸手竟是卸下绷带,额头之上血迹斑斑,伤痕更是累累。他倒也浑不在意,跳下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
熊凯见到他神sè执着,心知已经是无法拦住少年,不由叹息一声,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再拦阻你了。以后你便莫要到柴房去了,你的事情由我来为你担当。”
赵小翟轻晃脑袋,笑道:“熊大哥,你劳心了。只不过我倘若不去,他们必定要将火气消在你身上了,我怎能这样做呢?”
说罢,他竟是打开房门,一脚踏进黑夜里。
屋内只留下了熊凯高大的身影。他双眼凝视着少年离去的背影,渐渐长叹一声。
倏忽一道身影自黑夜里缓缓现身,出现在熊凯身前。来人衣袖鼓舞,面容清瘦,神sè恬淡,双眸里透着一丝看透俗世的疲倦与沧桑。不正是张逸沨?
两人尽皆沉默,良久,张逸沨道:“多谢。”
熊凯摇头道:“不足挂齿。”
随即张逸沨微微颔首,然后转过身去,接着便是离开木屋。看到他离去,熊凯追了他的身影,皱眉问道:“为何你熟视无睹?”然而他的疑问并没有得到希冀的答案,只得到张逸沨逐渐远去的背影。但谁又知道那背影究竟又在述说着什么。
夜,逐渐深了。风,也逐渐冷了。
月sè幽暗,赵小翟回到庭院的时候,夜风轻拂,轻抚着他的脸颊,也轻抚着额头上的伤口。痛楚,弥漫。是**,还是心里?
他蹑手蹑脚地向着自己房间走去,期待着不要被师父发现自己的身影。可他哪里又知道,就在那漆黑的夜幕中,正有一双深含苦楚的双眼聚焦于他的身上。
片刻之后,赵小翟的房内逐渐亮起了灯光。
少年回到了自己的房内。他伸手抚摸着额头上的伤口,马上他便痛得呲牙裂嘴了。赵小翟苦笑着,蹑手蹑脚地从屋外打来热水,自己上起药。昏黄灯光下,少年孤独瘦弱的身影,又有谁看到,又有谁懂其中的孤苦寂寥?
张逸沨站在赵小翟的屋外,双眼饱含着痛苦、后悔与悲恸。
幽幽的夜,寂寥了谁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