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外差(1/2)
其后的一次宗会,开的冗长而沉闷,这是争讨利益的沙场,众长老面红耳赤地言语交锋,为了就是那多一分少一毫的利益。
早晨,长老换穿上修饰不一的衣裳,不分前后踩着醒山的钟点声齐聚望仙殿内,顾天吉领着他们面朝“真仙大道”的悬匾拜过,便振整姿容款步上行,端坐在裹黄绸的宽榻椅上,无比威严的看着下面立着的师兄弟们说,“请各位自安落座。”
众人轰然坐下,顾天吉抬手向远侧偏殿指了一下,两个弟子过来拜礼,目不斜视绕到一旁的长案边,面向殿门坐了下来,两个人,一个研墨,一个铺纸,顾天吉瞥着二人忙完,开口宣道,“纯阳派三十七代掌门—顾天吉,令行合议宗会于纯阳三千八百六十一年二月初二,东山望仙殿举行,起祭。”
外面的弟子传递号子,话声从东山望仙殿传递到纯阳派的每个角落,祭祠那边“隆隆”的号角声沉闷无比,刘五庸头戴束英冠,及地的袍子盖住双脚,一步一拖地扫过长路,他腰悬七星佩剑,戴香囊,缚长涤,宽大的袖口坠在半空,双手横端着玉签高高举过头顶,一步一停地朝祭坛上走。
这是法天敬地的祭祀,也告慰纯阳派在天故老,诉说眼下的欣欣向荣之胜景。
当祭台上,刘五庸代掌门宣完了玉签,山场周围的各处阵法交相辉映。顾天吉松了口气,笑着说,“仪程走完了,在座的师兄弟们看完宗事司的十年晚评,就各抒己见吧。”
韩城衣“吭吭”地咳了两声,离来座位走到殿中间,从袖子里掏出一份长牒子,当场的人都纷纷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扒拉着找宗事司的附牒,只听韩城衣捡着重要的提点道,“十年中世态祥和,纯阳派无战乱之忧,跟外界宗门联系颇多,这点避过不提,入库的财物也比往年见长,虽然门里有老人坐化登仙,门下弟子修炼功法入魔死去,但长久之计莫过维持宗门稳定,至此,纯阳派地气灵枢境界八千余人,地灵换脉一千露头,丹劫的不足两百。”
“宗事司复查各司衙堂口的十年履历,拣点一二,诸位师兄弟大多勤恳踏实,修为虽无突破,却把分职的事儿做的井井有条,只是……,”韩成衣看了看在座的剑宗众人,朗声说,“只司职外门的刘五庸贪吃空额,隐瞒还俗下山弟子人数,贪墨财物,以至于连两届内试,抬籍的还不如内门里死的人多,这样下去,纯阳派不得坐吃山空?”
顾天吉鬓角“嘣嘣”跳着,一口气憋在心口,看着下面蠢蠢yù动的剑、气宗门长老,扶着额头说,“你们先议一议,看能拟个章程出来么。”
剑宗也是早有防备,避重就轻不谈韩成衣的事儿,却同气连枝,声讨宗事司大权独揽,监察接天峰大小三十二山,还独掌库府,这里头流出去的钱财谁能说得清楚,xìng起时,矛头又指向顾天吉,参他对韩成衣有所纵容。
气宗奋起反击,也是声若市井流民相斗,口沫横飞辩说剑宗的人妄加指责,这真是yù加之罪何患无词。
到天黑时,望仙殿里还是一团乌烟瘴气的模样,连顾天吉都捱不住了,撑到落山钟声响起,横插话儿,截住众人说道,“十年前就是这样,今年还是如此,你们,唉,祸起萧墙,诸位师兄弟看看头上悬着的这方金匾,真仙大道,难道都不顾了么?算了,都下去吧,明天也不用议了,执笔依照我说的写,撤韩成衣、刘五庸实职,留后山自查纠过,宗事司的事儿先由我来监察,好了,拟成文书,都散了吧。”
剑宗的长老趾高气昂说笑着出门,丢掉刘五庸,把韩成衣拉下马来,这买卖真叫划算。气宗的人满腔怒火被顾天吉一句话压在肚子里,憋着火朝外走,话都懒得说,外面的弟子也都不敢上前,见到各家长老出来,麻利地跟上去,逶迤离开。
顾天吉身心俱疲,坐在榻上,惨白着脸,笑问两个执笔弟子说,“写的轻一些,留条后路,也好rì后让韩师弟补实缺儿,刘师弟那边就不必了。”
等他走出门,好一个灯火阑珊的月下纯阳,冬的尾巴还没有离开,风中微微有些凉意,顾天吉站在望仙殿前的悬台上,极目西望,那里早就没有了暖阳的彩sè,一抹浓烈的黑云直扯到天正中,仿佛一块黑幕罩在接天峰上。
内试订在二月十八,伏仙山上的教场老早就准备好了,执事府里杜仲没合眼忙碌了几天,总觉得还有欠缺,秦玉阳说,“事情哪有面面俱到的,月尚有圆缺,师弟不必介怀了,瞅着吧,这回的外门的屁兵们,上面那些老头子可早盯着呢。”
吴芳德来找秦凯结伴上山,秦凯说,“我没递条子上去,怎么能参加内试,你独自去吧。”
送走吴芳德,祗祠芳挑了个生僻的时辰也来讨茶水喝,秦凯这段rì子,外事想的少了,瞧着比前些天强了不少,油嘴滑舌占祗祠芳便宜的话也时不时蹦出来。
秦玉阳来的时候,祗祠芳正起身要走,秦凯便不好再留人,先把秦玉阳请进来,自送祗祠芳出了檐廊,回来笑着问道,“今天可是大rì子呀,师兄怎么没去?”
秦玉阳没见生分自己随手沏了碗茶,吹着喝了两口,落碗就默不作声地盯着秦凯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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