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雨（1/2）

古小舟望着穆文思的背影消失在镇上，呆立片刻，长吁一口气，向来路走去。

一路向上，古小舟挥汗如雨，饥肠辘辘。

可他脚不停歇，一口气爬了半个时辰。到最后实在饥困交加，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起来。

他打开包裹，一阵稻米清香扑鼻而来，见那包裹内满满装的都是白sè米粒。顿时，自胃中涌上一阵阵无法抗拒的饥饿感。他摸出一个馍来，风卷残云，几下便吃了个jīng光，看样子定是饿坏了。

没有多想，把另一个也拿了出来，刚放到嘴边，却犹豫了。

心神一顿，忍了下去，把馍放回衣袋。奈何他最近几rì，都是食不果腹，他这般年龄本是食之不饱的时候。

也不多想，抓了一把稻米放入口中，这稻米虽说蕴含大山河川jīng华，清香味浓，可毕竟是生生之物，古小舟只嚼的异常艰涩，满面苦涩。到最后腮帮子都嚼累了，强忍着不适吞了下去。

他再抓一把，刚好在附近寻到一眼山泉，捧了泉水，送往口中。双眼一闭，连同稻米一并吞下。

却在此时，天空云层聚集，山中湿气陡然增多，怕是要下雨了。

古小舟几口稻米下肚，虽有几分不适，倒也减了饥饿，体力也恢复不少。他抬眼望天，只瞬息间，已是黑云压顶，周边空气也沉闷了不少。远处山顶，一道闪电突的划破长空，闷雷轰隆隆响过。

古小舟心中一动，收拾包裹，加快步伐往上爬去。

还没爬多远，又是一道闪电，这闪电近在眼前，仿佛就在头顶一般，白sè光芒刺的他肉眼生疼，一时竟似失明。伴着一声炸雷响过，地动山摇。

雷息风止，天地间一瞬间仿佛万物沉寂，没了半点动静。古小舟几乎听到自己的心跳之声，他没想太多，不顾一切的往上攀爬。

湿气尤重，即便山石，都在此刻依附了一层薄雾，脚踩其上，湿滑难行。

古小舟几乎是连滚带爬，他虽久居山中，对这般天气耳闻目见，熟之又熟。只是，他内心似有心事，焦急之sè浮现脸庞，也不管摔了多少跟头。

随着第一滴雨水落下，只一会功夫，苍茫山海，天地之间，已是雷鸣电闪，倾洪而下。古小舟顷刻间，已是全身湿透，豆大雨点砸在他身上，只觉一阵阵疼痛。

雨水让他无法睁开双眼，呼吸也困难了起来。

可他的步伐没有停歇，一手护住包裹一手抓住身前草石，拼尽全力，刚爬高数丈，脚下一滑，便又滚落回去。

肚子上被山石刮出几道口子，雨水一浸，钻心的痛。他紧闭双眼，只听耳边哗哗之声更大，那雨以压倒一切之势拍向大地，也拍向这单薄的身躯。

似是决意要与这天地抗争，这孩子紧咬牙关，即使他连方向再无法分辨，也是倔强着向前。一步一滑。

足足一个时辰，雨才停下来。山间清风吹卷，云层散尽，太阳当空一照，不多时，便虫鸣鸟叫，一切恢复如初。

此间，山腰一处，直直趴着一个瘦小身躯，披头蓬面，衣衫湿答答的紧贴肉上。

他一手紧握包裹，一手攀住山石，足下使劲，手脚并用，艰难的拖着整个身子向上移动，每一次攀爬都是使足气力，但也仅能移动个小半步。这一场雨，已然让他筋疲力尽。

雨水混杂汗水，流入眼睛，让他两眼泛红，酸涩难耐，不过那道深邃那道坚韧依旧执拗的闪烁在眼神里。

他就这么爬着，好不容易前行了几丈，忽然一阵异动自上面传来。

古小舟停下来，疑惑的凝神静听，只听异动声响愈来愈近，似是远处大河奔腾。四处看去，却又看不出任何异象。

他艰难的站起来，打算看个究竟，就在这时，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内心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头顶正上方，一道山洪疾驰而来，宽不见边，高度可比他的身长，此刻正朝着自己奔腾而来。一路上，山石翻滚，草木皆折，拍打之声不绝于耳。

古小舟脸sè煞白，扭转身子拔腿就跑，只是他全身上下，气力所剩无几，没跑多远，双腿一软，倒在地上。他满脸焦急之sè，双手支地，勉强爬了起来。

刚一直身，山洪便以排山倒海之势径自冲向了他，顿时，他眼前一黑，只感觉天旋地转，整个身子像是被一股力道推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竟然感觉不到疼痛，万物都在失去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