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烈火之中(1/2)
() 青年在第一时间跑了起来,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陷入两难之中,到底是该离开还是追去,就像摇摆不定的天平两端无法做出最后的衡量。
紧接着又是一阵阵爆炸的声响传来,整个天空几乎已被乌黑所覆盖,就像暴雨之前覆盖大地的黑sè织衣,眼见青年的身影就要消失在视线之中,还是无法做出决断。
最大的考虑因素是背上的少年,只是孤身一人想必会毫不犹豫地追上,现在需要负责的不仅是他一人的生命,还有属于少年的美好未来,这样的沉重越是了解便越是无法轻下抉择。
放在这边自然是个选择,理所当然有着相应的风险在,要是被对方的人发现下场不用多说,对于一个昏迷的人又能指望会有多少反抗能力,如果叫醒少年的话结果恐怕也好不到哪去,几乎可以确定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对方本营跑去。
现在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甚么事情,换个角度来看如果完全清楚也就不需要在这里犹豫不决,正是因为不清楚才会产生担忧,担忧眼前曾是强盗的青年遭遇危险。
再不追的话就无法跟上了?情急之下找到了说服的理由:既然刚才是对方救下,现在该是偿还的时候,哪怕会因此遭遇危险,不过是让情况回到稍早,在那一片黑暗的房间之中。
即便全力奔跑,在背着少年的情况之下,也无法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只是这样还不算太糟,最起码还能远远吊着,然而逐渐猛烈的爆破声响带来的浓烟开始弥漫,眼前的景像正在逐渐模糊。
出声叫住?先不说青年会不会听到,就算听见了也不会停下,他的心里恐怕已经容不下其他事物,再说是以甚么立场,甚么时候也会关心起强盗的安危,过去所发生的事情实在无法遗忘。
理智与行为有时就像站在两个相对的立场总是背道而驰,明明觉得像对方这样的强盗,最好死的干干净净,身体却是奋力奔驰,拚命要追上前方的青年,担忧对方会遇到危险。
矛盾永远都是人心之中最为奇妙的情感,或许也是人类才智有限的铁证,如果不是无法在短时间做出最好的取舍,又怎会有犹豫不决的烦恼?
姑且撇开这样值得思考的问题,必须得承认追丢了青年,四周窜起的浓烟就像黑sè的雾气垄罩,同时也像是不祥的预兆降临到所有人的心中。
还有需要追吗?已经不是能不能够的问题,而是要不要坚持的决择,能够看清的范围正在逐步收缩,在这样陌生的环境里,即使小心注意还是有着迷路的可能。
就像是要考验安弗帝的能力一般,背上的少年也在这个时候醒来,趁着他没有注意从背上跳下,往着一旁的岔路在瞬间就失去了身影,隐约似乎可以听到少年诉说抱歉的言语。
原本未决的问题又增添了新的麻烦,安弗帝恨不得有人能够告诉他此时此刻该做些甚么,省得在近乎无解的思考迷宫之中徘徊。
又是一声爆破,不仅是在现实之中,同时也在脑海之中,将所有的麻烦炸开,留下其中唯一的念头:向着爆炸声走去。如果是青年的话应该也是相同的想法,说不定能在那里遇见他,至于少年就暂且忘记。
估算起来应该不会太远,先前埋怨的黑烟在此时成了最好的路标,选定最后出现的那道,约莫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应该能够赶到,至于到时候该怎么做就等到了再说,现在就专心赶去。
预期的爆破声没再传来,反而感到不安,变化的发生不见得都是令人衷心期待,至少就现在的情况来说,并不希望如此。
转过最后一个岔路,距离浓烟窜出的地方已经不远,远远看去有着两道人影分为两边对峙,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有用的讯息。
向着那边小心靠近,试图得到更进一步的信息,同时也小心地不让自身的存在暴露,隐藏起来的力量绝大部份的时候都能发挥出更好的效果。
「请你离开这里。」远远地就能听到模糊的声音,隐约可以感觉出是先前青年所发出的。
「该离开的是你才对,快点让开。」另一道声音也传了过来,要比刚才的来得浑厚,更容易让人听得清楚,除此之外安弗帝觉得似乎曾经听过这样的声音,只可惜弥漫的浓烟无法看清两人的容貌。
其中一道身影举起了手来对准另外一方,就像拿着甚么东西指着一样,然而另外一道身影却是向前进了一步,同时又传来了一道声音:「我并不想伤人,但是对我攻击的人我也不会手下留情,为了这种人值得吗?」
安弗帝不禁产生了疑惑,刚才话中的这种人指的又是谁?这个问题很快得到解答,仔细一看,能够看出举手的那方身后还有一个倒下的身影,想必就是话中所提到的那人。
同时刚才有着熟悉感觉更加强烈,脑海之中似乎有着一道身影浮现,明明知道他的存在却又无法看清,这样想之不起的感觉总是令人讨厌。
咻的一声划破了原有的局势,一瞬间就shè到对方面前,眼看就要透体而入的时刻,可又突然转向落下,就像撞到了甚么坚硬的东西一样,同时之间一团火焰包覆了另外一道身影,于此同时安弗帝终于想了起来。
「席斯!」一声惊呼突兀响起,一道视线向着安弗帝看来,随即也传来了一声惊呼:「安弗帝!」
两人都不曾想过会在这里遇到对方,心中都被强烈的震惊所填满,还没来得及品尝重逢的喜悦,安弗帝突然想起被火焰吞噬的青年,下意识地跑了起来,只见火焰之中的人影点点吞噬于烈炎之中,短短瞬间已经甚么也没有剩下。
原本跑起来的双脚停了下来,似乎也是明白这样举动的毫无意义。
「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一股苦涩突然涌出,眼角余光中的灰烬让重逢的感动参杂了莫名的情绪,是一种复杂地让人搞不清楚的情绪,就连他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都觉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会被青年的死动摇?不!就连是不是青年都无法确认,只凭着一道模糊的身影及听到的声音,凭甚么确定是他?然而这样逃避问题的作法丝毫没有起到它应有的作用,反而升起了心中的罪恶,与刚才的奇妙情绪混杂。
是不是他已经不重要了,除非能看到青年活生生地站在眼前,否则那道身影就只能是他,那个曾经救出并让他动摇的那个青年,随着他的死亡心中的动摇又更发强烈了。
「怎么没有看到杰尔,他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席斯半笑着说。
刚才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消化,又是股浓烈涌上,搭配着席斯的笑容如同一柄利刃刺下,原本伤痕累累的心又增添了道流血的伤口,与先前尚未痊愈的伤口一同滴着鲜血。
如同沸腾翻滚的热油可以说是现在心情的最佳写照,众多纷杂的念头不停升起又被推挤而下,然后又再一次地升起,不断刺激着脆弱的心灵,几乎忍不住要对席斯咆啸,为了青年的死、挑起杰尔的痛苦以及对于自身无能的满腔愤恨。
最终这股冲动还是压下,即使真的做了又有甚么好处?会因此痛快不成?或许在瞬间的确如此,接下来的尴尬又该如何处理?为了一时的情绪而后悔,这样的行为绝对不值得去做。
「你怎么会在这里?」选择用问题来逃避问题,现在的他迫切需要时间来整理自身的情绪。
席斯指着地上的人说:「我是为了他而来的,他是我正在追查的组织的一员,说不定他会知道一些事情。」
顺着席斯所指看去,正好看见那人举着手弩对着胸膛,突来的变化是席斯所没有料到的,还没来的及阻止,刺耳的声响已经传进耳中夹杂着穿过血肉的闷响,即使不用确认也能肯定对方已经死去。
看着席斯脸上闪过的情绪,安弗帝又是升起了一股愧疚,如果不是他,说不定这样的事情也不会发生。
「又是这种情况……怎么这个组织的人动不动就要自杀,他们不烦我还嫌烦。」
如果是在以前,听到这样的抱怨,想必会露出会意的微笑,然而此时此刻的他已经没有半分这样的心情,心中的混乱已经容不下其它半点进入。
「看来那个人给我的这个任务恐怕是完成不了了,就是之前在迪墨里的那个人,没想到他竟然就是佣兵里的第一人!」
无意之间的言语又是勾起情绪,第一人!那个人想必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尽管彼此之间只有短短的交集,却已留下不可抹灭的深刻。
「你所说的那个组织是夜吧?」用着略微淡漠的语气问出,对于镜,确实有着恨他的理由,不过就是无法打从心底讨厌,同时也无法发自内心感到喜欢,冷漠或许是唯一能够选择的态度。
「你知道!我还以为没有其它的人知道,原本也就猜杰尔可能会知道,没有想到你竟然也会知道。」
再一次提起杰尔的时候,安弗帝的神情仍然不免黯淡,尽管先前早就有过经验,却也没有因此更能忍受,反而有种更为强烈的感觉,先前所立下的决定在此刻显得多么脆弱,掩盖的伤口并不会自己痊愈,只会继续腐坏。
「先不提这些了,也不晓得他们哪里弄来的军用火炮,这种专门用来破坏的武器很快会把这里烧毁,炮弹里面的火油会让火势快速蔓延,在这里还没陷入火海之前还是快点离开。」
拉着安弗帝就要离开,然而安弗帝就像脚下生了根一般没有移动,少年的身影从脑海之中闪过,那些罪有应得的家伙被烧死也无所谓,可是被抓来的人是无辜的,就当是良心苏醒,从前能够漠视的心态被青年的死瓦解,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坐视不管。
「怎么了!我是没有关系,可是你不同,如果不是我的能力是火在这里一样会没命。」
「这里还有被他们抓来的人,如果放着不管的话他们会死的。」
席斯对上安弗帝的眼神,似乎在观察些甚么,过了几秒之后才说:「十分钟,如果没有找到的话也要离开这里,不然也没有意义了,快点带路吧,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能够得到同意,自然是松了一口气,然而另一个问题又马上得要面对,根本不晓得他们在哪,怎么可能能够带路。
不安地瞄了一下席斯,得到的是一道不解的目光,说与不说之间确实让人感到犹豫,但在这样危急的时候也不是顾虑的时候,坦白换来的是不可置信的大喊。
「你高兴就好,反正时间到了就算是打昏也要把你带走,到时候你可不要怨我就好。」席斯半笑说着,幽默的语调冲淡了不少尴尬。
当然要面对的问题不会因此改变,只是能以更冷静的情绪思考,现在走一步算一步,即使最后没有救出,至少也能说服曾经努力,比起一开始完全放弃来说,更能够被人所接受。
「随便找找吧,就往那个方向好了,我想那边的可能xìng应该比较高。」所指的方向正是他们逃出的地方,同时也是少年那时候跑去的方向。
「那个方向的话应该可以再多留个两三分钟,刚好是在上风之处,火势不会那么快蔓延到那。」
安弗帝跨出了脚步表示行动,尽管能够多了一点缓冲,其紧迫的情势依然不改,与其拖拖拉拉地把珍贵的时间浪费,不如赶快行动。
现实要比想象中更充满希望,才没走几步路,两人就撞见一个逃命的人,席斯顺手将他拦下,将从对方口中获得有用的信息,对方一开始根本理都不理,然而席斯硬是把他抓住,明摆一副不回答就别想走的架势。
碰到这样蛮不讲理的人,过去一贯使用的蛮横完全没有作用,刚才反抗所吃的苦头顿时让他听话起来,问甚么就答甚么,而得到想要的讯息之后才将他放走。
从刚才那人口中得到了牢房的位置,与原先所猜想的几乎相同,虽然耗费了一些时间,考虑盲目寻找的浪费,还是有其价值在。
到了对方所说的位置,果然有着向下的楼梯,一般来说牢房多在地下的理由是让人较难逃脱,除非能够凭空挖出一条通道,否则对方只需要在出口设置防备就能够拦截。
估计是由于大火的缘故,整间屋子已经看不见一个人影,正当这么想时,又突然看见人影从入口进来,几乎是在第一眼就认出是先前的那位少年,都不禁有些感叹缘分的奇妙。
少年脸上的表情很明显也是发现到了安弗帝,似乎可以看出一种名为逃避的情绪出现,然而却是迈步向前,就像有着不得不如此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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