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骗子?(2/2)
“对,你的头发该理理了,柳峰,听话。”母亲应和着。
我长长的吁了口气,我一直以为父亲对我的新发型抱有成见,明明是时下最流行的菊花头却被他污蔑成鸡窝头,而这也是我父母唯一站在统一战线上的一点。这能算是国共合作吗?算是吧。抗rì嘛,我引以为傲的发型就是倭寇。不过我没有反驳,反驳也是无效,当你是儿子的时候即使再有理在父母面前也会变成无理取闹,父母永远是对的,儿子永远是错的。有时候我突然觉得代沟就如一条无法逾越的沟渠,父母在那头,而我在这头。
青chūn果真是一道明媚的忧伤。
下午六点的火车,我却早早的离开了家,只是为了早点躲避唠叨。父亲的教育在所难免,母亲的叮嘱琐碎而冗长。其实我并不是真正的讨厌他们,作为子女是没有资格讨厌自己的父母的,我只是在避免一些叫作青chūn叛逆的东西,这股青chūn的洪水不知道会什么时候爆发,一旦爆发便一发不可收拾,便泛滥成灾。
我拒绝了父亲用车送我一程的好意,一个人挤着公交去火车站。只为了中国的减排计划而自愿加入公交瘦身俱乐部,挤挤更健康。公交上的位置永远是有的,只要挤一挤,总是会有的。
午后的阳光将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中国最不缺的就是人,无论在哪里你都得有耐心,当面对长长的安检队伍,我终于明白了祖国的计划生育政策的高瞻远瞩,终于体会了那些整天追着孕妇跑的计生委员的用心良苦。我疲倦地拖着行李通过了安检,在候车室小憩。
她薄薄的双唇嗫嚅着,立在我的面前,仿佛我是她最后的希望,心中有风雨眼中才会有彩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鬼使神差的我,一向有点吝啬加小气的我居然从钱包里掏出了十元大钞,庄重的交给了她,并且沾沾自喜。有时候慷慨未必是这样,你有一百万只给了需要帮助的人1000块,也许是这样,你有100块却拿出10块给需要帮助的人。
我看得出她很感激我,她为我系上了一条jīng心编织的红绳,算作回报我的爱心,算作对我慷慨的褒奖。
我本打算再说点什么,以此纪念我的“丰功伟绩”,但是一想到她是个聋哑人,最后也只得作罢。
候车室内只有拥挤的人群,如跳梁的小丑千姿百态。
踩着如圆规的现代艺术品的粉红女郎,西装笔挺在吞云吐雾的成功绅士,本如青梅却在脸上涂抹了一些脂粉而略显成熟的豆蔻少女,流着上世纪披头士桀骜不驯发型的叛逆少年。
这个世界真是千奇百怪。
系好红绳后,她安静的离开了,像是一片从天使身上掉落的羽毛散落人间,随风起航,无声也无息,飘落又飘荡。我没想过她是骗子的问题,这是那个中年男子在上火车前给了我一个温馨的提示。
“她是骗子!这种人我见多了!小兄弟你还年轻,吃亏是福!‘吃一堑,长一智’。”中年男子拍了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到。
“真的是这样吗?可是她看起来不像骗子?”我望着中年男子因岁月的洗刷而成熟的脸。
“那么谁看起来又像呢?是赖苍星,还是刘志军?出来混的迟早都要还,出来骗迟早也要还。”
对于他这句话我似懂非懂,但是如果真的不是骗而是事实怎么办?恐惧无疑来自于恐惧本身。
我开始踏上前往A市的路,火车在希望的原野上奔驰,窗外漆黑一片,我看不清来时的路以及前去的方向。我不想纠缠于她是不是骗子的问题,我只希望这个社会善良多一点,猜测少一点,谎言少一点。
远方的天际,广袤的苍宇出现了两颗暗星,忽明忽暗,似乎海上指示归航的信号灯在指引着火车前行。
有光明的地方还是有希望,我用右手食指在鼻孔前横擦而过,下一个黎明马上就要到来。
此刻,火车正在一路向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