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堕崖 4（1/2）

4

柳sè青虽是恨极了武四霜，但见丈夫这剑狠、毒、稳、准、快，仍冷不丁地叫了声哎哟，内心是被巴蜀这近似偷袭的一剑吓了一跳。不过刚才是武四霜挑战，虽说出手毫无征兆，同偷袭倒也不尽相同。何况只要救出巴小凤，别说是偷袭，便是再卑鄙的手段使出来，柳sè青此时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飞花漫天，妙曼轻灵。正是散花剑法的jīng粹。这一招，便是“天女散花”。

但武四霜如同有准备一般，巴蜀刚有动作，他已倒退了三步。但料不到巴蜀会来得那么快，剑招会那么狠，一上来就要他的xìng命。急挥刀招架时，剑已贴近他的喉咙。

武四霜的咽喉处，立刻炸起一阵鸡皮疙瘩。仿佛是一阵极冷的来自极地的风掠过了他的骨髓。又似是死神的手抚摸了他的咽喉。武四霜这一瞬间脑子中转过半个念头，说是半个，是因为实在太快，他来不及将一个念头想完。他的念头就是：“完了，悔不该不听师傅临终的话，更不该……”刚刚想到这儿，却觉得手上一震，当地一声，风雷刀竟极时地架开了巴蜀的那一剑，然后他才有了新的念头，这念头便是：“我早知道巴蜀是个极善于伪装的人，为什么还是上了他的当？”

巴蜀虽然一剑得手，但他平时是用长剑用惯的，尤其是常用手中的这柄长剑，剑的长度份量拿捏都十分准确。此时长剑已为武四霜那自上而下的一刀砍断，巴蜀习惯成自然，依旧是用以往的力量出招，待他发现手中长剑的长度不及平素的一半。若是以往常的长度，自然正好将武四霜的咽喉刺穿，此时却是差了一分。力量用尽之时，他的剑尖正抵在武四霜的咽喉上，却不能刺入他的皮肤，更不用说杀了武四霜了。

高手使剑，定然是将劲力用得最少最有效，便如好钢用在刀刃上一样。巴蜀也不例外，他的这一剑本来可以将武四霜的喉咙洞穿，但因为剑短了一截，在武四霜的咽喉上稍稍停了一停，忙又催力再刺，但最佳时机已被耽误，剑也被风雷刀格开了。

笑脸人吴字被散花剑法的招式逼下了舍身崖，这十几年来，身子虽不能动弹，但脑子却更为好使。在病榻之上，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便是反复揣摩巴蜀的散花剑法。几年下来，吴字当年虽只见过巴蜀散花剑法中的前五招，对散花剑法的剑意已十分明白，对这“天女散花”、“流星赶月”、“惊魂失魄”、“彩云追月”、“仙姑甩袖”研究得最为透彻。

武四霜学了笑脸人吴字全部功夫之后，最长的时间便是在习这散花剑法的前五招。尤其是对这五招的破解之法，吴字更是要武四霜练得滚瓜烂熟。他对这个徒儿了解得十分清楚，知道自己活在世上，这个徒儿还听自己的话，若是自己死了，他定然要找上黄山去寻巴蜀为自己复仇。

巴蜀的武功吴字并不太担心，武四霜尽可对付得了。但若是巴蜀一上手就以散花剑法中的一招抢攻，武四霜十有仈jiǔ要伤在他手上。因此他叫武四霜将破解的招式练得无论巴蜀从哪个方位袭击他，只要是这五招中的一招，即使在梦中，武四霜都能立刻抵挡。

吴字的这番苦心没有白费，武四霜的看似随手一扬刀子，其实是招架这招“天女散花”的最佳手法。武四霜若不是练得十分纯熟，在巴蜀这闪电般的攻击下，哪有功夫去想怎样招架。即使巴蜀有了那一停顿，他也未必能抓住时机，格开那一剑。

巴蜀暗叫一声好，但他救女儿心切，既已得了先机，哪里还会再容情。散花剑法二十八式，一一使出，当真如暮chūn时节，chūn风中，花儿朵朵飘落，无论人怎样心疼，总是不能挽回chūn天，不能使花儿不落。故而散花剑法十分好看，也十分凄凉。

当年发明散花剑法的那名前辈心地善良，在剑法的前二十八招之中，没有十分凌厉的杀着，以守为主，兼有攻击，而且攻击时往往点到为止，不会一不小心便将对手的xìng命送掉。当然这些点到为止的攻招也不是一味示弱，守招虽然平缓，攻击时却十分凶狠，有叫对手知难而退的意思，告诉对手不是我没有本事杀你，而是不想开杀戒，不要将人逼急了。而散花剑法的后八招每一招每一式却都是最佳的杀着。若到与敌人拼命时，这八招的威力才真正显示出来。

当然是不是杀着也是要看使用剑法的人和对手的武功而定的。在一个不会武功的人面前，任何一招武功都有杀着的功效，而对一个高于自己很多的对手，再凌厉的杀也是没有用处的。此时巴蜀和武四霜旗鼓相当，散花剑法才正好发挥优势。只是巴蜀的这柄断剑却十分不趁手，招式往往功亏一篑，令巴蜀无比气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