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习艺 4(2/2)
只听巴蜀道:“我的外号叫作鱼肠剑招魂笛黑白子,是说我在剑术、音乐和奕棋上的三样本事,要说这三样功夫,以剑夺人命、以曲招人魂、以棋子打人穴道,都是末流。而剑器之舞、笛曲之乐、黑白之奕,方为正道,可称上乘。”
季晚晴一听,心凉了半截,知道自己又是白高兴了一场。
巴蜀续道:“在舞、乐、棋之三道之中,我最喜爱的还是棋道。”他见季晚晴神不守舍,知道他心有另属,却不说破,续道:“你不要看奕棋之道甚小,其实它与行军布阵、宇宙天道、为人处事,均有极大的联系。小小棋枰上可思考天下大事,当年大唐开国初年,后来的唐太宗李世民与另一个大豪杰虬髯客下棋。李世民打破下棋的‘金角银边草肚皮’的惯例,径取中宫,终成大势。而虬髯客虽在边角之地得势,却不能与李世民相较长短。于是髯客终于断了同李世民一争天下的念头,到海外称王去了。这棋道关系国家气数,不但不是一两个武林高手所能相提并论,比千军万马都强。”
季晚晴听得目瞪口呆,心道:这棋道如此厉害,怎地还有那么多人习武而不习棋?总觉得巴蜀的话中有许多似是而非之处,却不知怎样反驳起。
于是巴蜀便将奕棋之道教了季晚晴,这奕棋之规则十分简单,首先在棋盘对角的星位上各置黑白两子,称作势子,然后白先黑后,无非是怎样想尽办法将对方围死而已。但围棋是一种几乎有无限可变化xìng的棋类,若是悟xìng不高之人,一会儿便会弄得头昏脑涨。
季晚晴唯一的心念便是习武,这些年他人渐长大,不时也会后悔,当年若是跟辛十一娘去,说不定已然学得上乘武功了。故而在夜深人静之时,他会将贴身的玉佩取出摩索,思绪万千。但他也知道现在自己年纪尚幼,辛十一娘她们也不知道是不是还记得自己,巴蜀和柳sè青自然是不可能带他去找辛十一娘的,自己更不可能独自去行走江湖。
同时季晚晴还起了个念头,心道:不就是诗书礼乐,琴棋书画么,个中道理,是一通百通的,也不见得有多少可学的。我便将你们教的从速学会,让你们没啥可教的,到时候你们总得教我武功了。他的心念自然是小孩子的想法,巴蜀柳sè青所会之事岂是他几年能够学全的。但他起了这个念头后,却是每一样东西都学得十分用心,还真是二人教什么他学什么,长进得十分迅速。
巴蜀和柳sè青看看季晚晴,想想自己那个只知道调皮捣蛋的女儿巴小凤,都是大摇其头。
此后每rì巴蜀与他下三局棋。最初一年,自然是要让子,从最初的让二十子渐渐让到十九子,十八子。一年之后,便几乎不用让子,不过还是输多赢少,有时能赢上半子一子,也是巴蜀故意输的。
但围棋一道,最讲灵气。巴蜀江湖上棋道颇有名气,其实也就是个普通高手的水平,而且以他的年纪,其实已经定形,要想在棋道上突飞猛进,已是不太可能。
季晚晴却是rìrì有进步。到得他十四五岁时,便已悟到围棋jīng要,下棋已然不再有定势,往往是上半局落于下风,到得中场却是异军突起。看看起手时的闲子,关键时候却成了必胜之子,巴蜀经常会被他整得有苦难言。
渐渐地,巴蜀已是输多赢少,甚至十几天都下不赢一局。他越下越是生气,与季晚晴下棋的时候也越来越少了。
季晚晴便在这子曰诗云,琴棋书画之中慢慢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