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盐枭(2/2)
任何时代官商勾结的利益集团,果然能量都是极其恐怖的,放在这大清朝所谓的康乾盛世里也一样,更何况这盛世本来就是吹出来的。
这些年乾隆六次下江南,五次巡幸五台山,五次告登曲阜,七次东谒三陵,三次绕道灵璧磬云山,两次巡游天津,一次登蒿山,一次游飞定,多次避暑热河,每次巡游时间长短不一,多在数月之间。所到之处极尽奢侈糜费,地方供给极尽华丽壮观,民间困苦不堪,怨声载道。有道是上行下效,奢侈之风从朝廷蔓延到地方,接踵而来的自然是整个统治阶层上上下下彻底的**。
官吏们一心只想着如何能多捞点银子,再去送银子巴结上司,然后又步步高升捞更多的银子。清查私盐这种得罪人的事还是免了吧,为了头上的顶戴花翎,治下盐枭横行全当是没看见。
这一时间脑筋还真没转过来。李诰再一次提醒自己,眼下可是身处愚昧荒诞的大清朝,可没有辫子戏里演的明君贤臣,上到皇帝下到臣民,一个个呕心沥血地cāo持国务体恤民情,简直他娘的比焦裕禄还焦裕禄。
原本的时空里,为了讨好那位准岳丈大人,自己下了大工夫研读了他的著作,对明清的秘密社会的来龙去脉算是有了些了解。没想到这原本是用来做饭后谈资的,如今穿越后却当救命草用了,回想下前世今生李诰心里就一阵苦涩,但很快就甩甩头强迫自己把这股心思抛开了。
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也真够废物的,按理说祖孙三代都是县衙捕快,自幼受到的熏陶让对衙门里的黑暗有足够的了解。看他的记忆里,尽是什么去茶楼酒馆吃白食,占点什么乱七八糟的小便宜。
大略的看一下,还真没找出来多少有用的信息。反观王林,就比他仅仅多吃了两年公家饭而已,人家对大清的官场潜规则有这么深刻的认识。
“往常有什么事情回家求令尊出面,斟茶磕头认个错就能摆平了,但这次谁也救不了咱啊。”
王林走过来过来拍了一下李诰的肩膀叹道:“唉,到底是年少轻狂,不经世事不知道这世道险恶啊。”
“矮脚虎纵横襄阳郧阳两府十数年,下至巡检司,上到府衙、道衙使下无数的银子打通了关系。别说是令尊,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保不住咱们。毕竟是你杀了他的儿子在先,人家怎么做都站在了理上。若是准备私自处置我俩,只要扣住各级衙门的份子钱不交,直接上门要人,令尊迫于上上下下的压力自然会把你交出去,毕竟你只是个庶出的。”
说着王林偷眼看了下李诰的脸sè,见没有太大变化又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就算是令尊拉不下这个面子,硬要保住你。那就可以好好说道说道这衙役抢劫的事情了,说不定还要把主谋栽赃到令尊头上。毕竟他做了快班头役有些年头了吧,眼红那个位子的人可多的是。等你父子俩进了牢狱,嘿嘿,你又不是没听闻过禁子们折腾人那些手段。矮脚虎再使点银子,怕等不到秋审,早就一命呜呼了。”
“既然要卷铺盖跑路,当然不能留个后患。看他贼眉鼠眼的模样就知道没安什么好心。指不准咱前脚下船,他后脚就找矮脚虎的人报信。我这也是为咱争取时间,就是要赶在矮脚虎反映过来之前逃出他的地盘啊。还是白脸曹cāo唱得好,宁可叫我负天下人,莫要叫天下人负我啊。”王林在一边使劲加油添醋。
李诰没话说了,满腹的质问最后成了讷讷一句:“我是想说杀了他,那谁来驾船啊。”
王林翻了翻白眼,看李诰的眼神就好像在看神经病。从小在汉江边上长大的儿郎们,哪个不会cāo船弄舟。虽然可能比不上专门的船家,但顺风顺水到襄阳城总没问题吧。
“可惜了这壶好酒。”王林捡起了滚到船角的酒葫芦,仰起头使劲抖了几下却只抖出了几滴,咋吧着嘴巴看着塞子掉落后被洒湿了一大片的船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