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曼莎（卅九）（2/2）

珊曼莎．格雷姆就是这样得天独厚，不但人长得漂亮，又才能出众，哪像她自己长得既不起眼，又没才能，上天真是不公平啊。

「妳在想什么？」乔可问她。

「我只是觉得……」自卑么？她想了想，苦笑道：「虽说天生我才必有用，但与人相较之下，我常会觉得自己一无可取。」

「一无可取？」乔可笑了。「妳在胡说什么啊？」

「我很讨厌自怨自艾，但是……」她不情愿地说：「比起格雷姆小姐，我的人生似乎一无所成，不像她，我无论是内在或外在的条件，也都没有她那么出众……总觉得自己身边一堆如山的烦恼，不像她，她一定没这么多颓唐的挫败感，像她那样的人，人生必然会比我这种平凡人顺遂多了。」

「那倒未必，每个人都会有别人所不晓得的烦恼，说不定她还羡慕妳呢。」

「像她那样子的女强人、长得又美，会吗？」

「我承认珊曼莎很美，她也的确是个拥有华丽气质的美女，她最强的地方就是她那傲慢的自负──她自信比人强的自负。」乔可说。「当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真是惊为天人，就直截了当地对她说：『妳长得这么美，应该去参加选美比赛纔对。』妳知道她怎么回答的吗？她说：『我最讨厌那种事了。选美的女孩们必须让别人挑选出谁比较美，那都是别人的眼光，我早就已经肯定自己的外貌有几分，何必要别人来替我评断呢？』」

「她说话可真绝。」

「还没完呢。后来，我又告诉她在美国，很多女孩子都是靠选美比赛纔脱颖而出，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但是她仍维持一贯的不屑，回答说：『我不是麻雀，而且我一直都有最亮丽的羽毛，站在属于我自己的枝头上。』妞儿，妳能了解她这话的意思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的羡慕多于嫉妒吧。毕竟，她不是空有脸蛋的洋娃娃，光说她的见地，我就觉得不如人家。」

「听过这句话吗？『皮相的美是肤浅的』，她的长处就是深切了解到这一点。」

「你一定觉得我甚至连『皮相』也没有。」

见她蹙眉的样子，乔可呵呵一笑，说道：「我不认为妳长得不好看啊，妳只是没有自信而已。漂亮的女人都是靠化妆和打扮来维持的，还有就是气质；我这么说吧，一个价值百万的花瓶，可能在苏富比拍卖会上人人挤破头抢着买，但若只有昂贵俗丽的外表，看久了也会腻，但要在瓶中插上一些花就不同了。让自己的心中开满花，这纔是最重要的事，至于外在的美丑或他人的评价，根本就不算什么。」

「你说得很对。」她颔首表示同意，颇觉感触地说：「值得安慰的是，我不觉得自己是那种令人触目惊心的大胖子或丑八怪……我想，我真的是太平凡了。」

「平凡有什么不好呢？」乔可说：「人人生而平凡，也以平凡为乐；只要活得不伎不求，就算平凡也是种快乐。」

「以平凡为乐，我喜欢你的论点。」她笑道。

「妳真是可人。」他伸手温柔地环抱她的肩，道：「就差一点，妳这么瘦，抱起来多不舒服；跟厨娘汉纳研究一下妳的『增肥』菜单罢，看妳这皮包骨的样子，我不想让人说艾方斯家亏待妳了。」

「艾家没有亏待我啊，我的体质本来就吃不胖。」

「妳这样子，没人会相信。」

芮又笑了。「也许厨娘会给我不错的建议吧。」

「下星期我会去参加一场为期两个半星期的猎狐大赛，直击英国的上流社会残杀狐狸的现场。」乔可厌恶地说，但他看她的目光却是无比温柔的。「在我回来之前，妳就挑战这个增肥计划吧，就当是送我个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