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风雷急变世外客（1/2）

从大坂城南下，一路山水交映，秀丽如画，只是我昼伏夜行，无心观赏。这一rì来到有名的高野群山，放眼望去，山峰绵延起伏数百里，气象广阔，恍惚若有飞仙来往。

时近黄昏，我望着四、五里外市集上冉冉升起数支炊烟，感到一丝淡淡的旅愁，想起自己已经无家可归，在故乡度过的欢乐时光，参战以来的种种趣事，再也不能重现。

正在心神不定之时，忽听马蹄声响，不远处的山坳里转出两人，飞骑而来，正是东条基因和上杉和野。我拔出跃渊宝刀傲然挺立，两人奔到近前勒住马头，一起下马，东条基因道：“杜兄，咱们朋友一场，就不说废话了。你无论如何不是我们的敌手，把刀放下可好？”我冷冷道：“杜天宇本是无名之辈，哪敢有劳两位一起出手？”东条基因道：“我们兵分数路，今天刚好和上杉兄偶遇。你们沈统领真恨你入骨，逼得大伙倾巢出动了。”

上杉和野痛惜道：“杜兄，我早就jǐng告你别和椎名灵琴搞在一起，那晚你竟然在她家过夜！”我怫然道：“上杉兄，你的好意心领，我的私事不劳你过问。”将刀一振道：“今rì我也决不会束手待缚！”上杉和野露出一丝微笑：“今天居然看到了杜兄的杀气，我还以为你只会开玩笑呢。”我一楞，说道：“我只望两位能尽快找到杀木村兄的凶手，为他报仇。”那夜木村托梦，预言给他报仇的是樱花五杰中人，总要着落在他两人身上。

上杉和野正sè道：“樱花五杰情同兄弟，此事却不须你说。”我冷笑一声：“情同兄弟么？听说东条兄亲自率兵围攻明智府，却不知大石死在何人之手？”东条基因微笑道：“我知道杜兄问的是大石，真正关心的却另有其人，那夜激战下来，自椎名灵琴、大石内藏助以下都纵火**而亡，我又怎忍心对大石下手？”他忽然哈哈大笑：“杜兄，你当真以为我们要和你为难么？若真有心捉你，我们怎会将手下人都支开，只我二人在此？”他后退一步，左手一扬道：“杜兄，我们今天没见过你，你也没见过我们。”

我望向上杉和野，他看着远处天边，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两人放我之意已是再明白不过，对上杉和野我信得过，对东条基因却有些放心不下，眼角余光向他瞥去。他站在上杉身后，满脸微笑，手却悄悄滑向腰间的刀柄。

我心念一动，对上杉拱了拱手，口里慢吞吞地说道：“上杉兄……”眼角却一直扫着东条基因，见他手握住刀柄，肩头猛然一动，我大喝道：“小心背后！”

电光石火间东条基因一刀斩下，上杉和野猝然跳出，身法虽快还是被击中肋下。

我挺刀冲上，当当当接下东条基因三刀，眼见他第三刀刺我小腹，被架开后第四刀陡地砍向咽喉，我武艺生疏已久，想提刀格架，已然不及。

只听唰的一声，上杉和野从旁赶上一剑刺东条基因胸口，东条基因斜步闪开，伏身直取上杉小腹。我知道上杉如若挡开这一刀，他就要立刻挺身攻咽喉，我方才就败在这一招下，不知道上衫要如何抵挡。

却见上杉和野滑步跨到东条基因侧面，一剑击他后颈，东条基因反手挥刀上击，当的一声刀剑相交，两人后退了几步。

上杉和野脸sè苍白，问道：“东条，你我自幼相交，何一至于此？”东条基因面无表情道：“替天行诛。”上杉和野脸sè一变：“你是天杀的人？”东条基因傲然道：“天杀组本是我奉近卫大臣之命创建，谁不认同我们的理念，一律格杀。”上杉和野涩声道：“那木村也是你杀的？”东条基因淡淡道：“我等那个机会，已等了多年。”上杉和野惨笑道：“木村、大石已死，大哥又出了家，今rì之后，樱花五杰就只剩你一人，你可称心如意了？”

东条基因沉默片刻道：“上衫，如果你觉得我嫉妒你们，那就错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国家，为了天皇。崇拜天皇是我们樱花人的宿命，不愿意这样做的就是卖国贼，哪怕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也必须杀他！”他傲慢地道：“你还有最后一个机会，动手杀了杜天宇，成为我们天杀的一员，你会得到天皇和樱花神明的保佑，为天皇而战，死了也能上天堂！”

我忍不住笑道：“什么鬼天皇，毛利那小子就能让你上天堂么？简直疯了！”

东条基因冷笑道：“是么？”忽地身形一动，我眼前一花，刀已经迎头劈来。我挡开这一刀，第二刀，第三刀源源不断攻到，第四刀劈下时，我手臂一酸，再也招架不住，这一刀硬生生砍在右肩上，这时上杉和野赶到，东条基因哈哈大笑，回身和他斗在一起。

两人自幼在一起长大，彼此间切磋比武不知已经有几百次，从无象今rì这般xìng命相搏。上杉和野在五杰里排名本在东条之后，加之先受了重伤，数招过后便落了下风。我换了左手拿刀冲上夹攻，数招后东条基因虚晃一刀，突然飞起一脚踢在我小腹，我闷哼一声，丹田痛如刀绞，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上杉和野脸sè一变，使的无不是两败俱伤的绝招，东条基因不和他硬拼，只慢慢缠斗，又过了数招，上杉和野血流过多，体力渐渐不支，连使了几个拼命的招式都被东条躲开，自身空门大开，东条一刀击中他的后背，上杉大叫一声，以剑拄地半跪在地上，东条喝道：“躺下吧！”挥刀砍断右臂，上杉倒地惨笑道：“东条，你好，你好……”

东条基因冷冷地还刀入鞘，看着在地上呻吟挣扎的两人，忽然放声大笑。夕阳余辉映照下，他的面庞越发显得狰狞，象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忽然从远处传来一阵凄凉的乐声，如风般急速逼近，曲调低沉宛转，既象情人深夜的呢喃，又似死者临终前最后的呓语。

我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僧侣头戴斗笠，吹奏着一支尺八，如幽灵般浮动在这片正要被黑暗笼罩的大地上，向我们走来。东条基因眉头一扬，喝道：“上杉达野，你终于来了！”

那僧人走到近前，慢慢摘下斗笠背在身后，露出一张和上杉和野十分相似的脸庞，但上杉和野气质清秀，这人却浑身散发着粗犷与原始的气息，两眼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脸上带着一种饥饿的神情。

他毫无表情地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和野，冷冷道：“我早就叫你不要爬得太高，现在知道了吧？”上杉和野惨笑道：“哥哥，我们生在武士世家，岂能不承担更重的责任，为天下黎民多做些事情？”上杉达野漠然道：“这样说来，你今天死在东条手上，也是死得其所，不要埋怨别人。”上杉和野挣扎道：“哥哥，你就算不为我报仇，也要为木村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