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乱花渐欲迷人眼(2/2)
山本虽然早已退出政治舞台,实权远不及近卫和明智,但他今rì的表现给自己加分不少,此时发号施令起来竟无人感觉不妥,那群铁甲卫士很自然就执行了他的命令。看到这番情景,近卫和明智的脸sè立时都yīn沉起来。
毛利闷闷不乐地灌了几口酒,站起来道:“好了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真他妈的扫兴!”低声咒骂着回身就走,众人不得不起身恭送。
就在这时,从我的角度看去,刚好看清一件事情:莎乐美的衣袖上,并不止有八个洞,而是有十六个洞!那八件暗器打进她的衣袖后,并不是如我们所想的被她接下,而是从另一边又打了出去。
也就是说,当时莎乐美用袖子去挡,并不是要接住暗器,而是在为那个真正接下暗器的人做掩护!
走出太守府的路上,我思绪万千:身怀绝技,连宫本无藏都要对之高看一眼,却偏要装成病夫的近卫文魔;一面声称退出政治舞台,一面却把高徒送进太守府中,抓住一切机会树立威信的山本三十六计;武功高强,修养jīng湛却要装酒疯,打架输给流氓的大石内藏助……
樱花州内部政治斗争的复杂xìng远超出我原来的想象,我只希望能在这个大旋涡发作起来并将周围一切都吞噬掉之前就离开这个地方,我知道,目前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的暗流一旦浮出水面,爆发出的能量将是惊人的。
那清少纳言正在太守府门口等候,我一边让他卸下僧服,一边和木村,大石等人作别,忽然想起一事,对上杉和野道:“上杉兄,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她叫宫本雪子,你可听说过么?”
遵从顾帅的吩咐,自来樱花后,我一直在寻找她的下落,可是当年显赫一时的宫本家族,现在竟是落到无人知晓的地步,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就连宫本无藏也已经消失了数年之久,甚至有人说他已经仙去。
上杉和野想了想道:“这名字听来有点熟悉,可一时想不起了。”
清少纳言笑道:“那不是仙剑的亲妹妹吗?早嫁给椎名大臣了,在当时可是轰动一时,那婚礼好生隆重。”
我喜道:“如此,还请少纳言带路,我有要事找她。”
清少纳言收好僧服,道:“这不小事一桩么,随我来便是。”
我一路上向他请教椎名纯大臣如何栽在了明智进二手上,原来在一次由椎名主持的重大典礼上,明智设法把假情报传给椎名,让他大大出丑,一气之下竟拔刀相向,两人武功本不相上下,明智却故意让椎名砍了一刀,毛利大怒之下,将椎名赐死。事后人人都知椎名是中了明智的圈套,均料他手下武士定要杀了明智为主报仇,不料他们竟在大石的主持下,分了主人家产,纷纷花天酒地,醉生梦死,大石的行径尤为放浪,几乎成了武士之耻的代名词。
说话间到了椎名府邸,清少纳言拱手先行离开,我观察着这座故臣府邸,果然有点破败气象,台阶长出杂草,大门上铜环锈斑点点,想来门庭冷落已久,连家人也无振作之心了。
拿起铜环在破旧的大门上扣了数下,很快有人来开门,我道上来意,说要拜见宫本雪子,那家人眉头略微一皱,道:“家里事都由小姐做主,今rì她不在家,还请明rì再来。”说着当着我面关了大门。
我无可奈何,只有转身回营。
一路上想起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有些梦幻般的感觉,想到马上就要回去看威龙军中某些人的脸sè,心头颇觉不是滋味。
时近黄昏,街上到处是匆匆往家里赶的百姓,街道两旁的民房里,聚集着在昏暗灯光下进餐的一家人,一种浪漫的气氛弥漫在空气里,我沉醉在这久违的温馨感觉中,深深地呼吸着这傍晚时分的亲情气氛,感觉自己象是上了天堂。
这种幸福并没能持续太久,我刚走到一条小街转弯处,忽然冲出来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莫名其妙对我举拳打过来。我一时措手不及,连连后退着,眼看就要被这两人打翻在地,他们却忽然扭头就跑。我武功荒废已久,喘着气看他们渐渐跑远,心道:“真是活见鬼了,这两个是有病还是怎的??”
两人见我没有追上,忽又冲了回来,不等我开口询问抬手便打。这次我有了防备,躲闪中看准机会,横身抢入一人中门,用肩头撞向他胸口,眼看若是撞实了,那人肋骨都要断几根,他同伴急从背后将他扯开,两人哈哈大笑着回头跑开。我心头大气,忍不住拔足便追,撵过了几条街,忽地省起,暗道:“这两人如此行径,只怕其中有诈。”顿时停足不追。
那两人哈哈大笑,转过一条街,消失不见。
我傻傻地站在那里大口喘着粗气,心头鬼火直冒,忽然听得一阵小孩子童稚的歌声:“某rì再到栈桥观看朝阳,耳边想起当天听过的歌,回来吧,即便时间流逝,这朝阳也不会有变的,绝对不要忘记,珍惜那清澈的心灵”。我忽然清醒,环顾四周,已经到了大坂城南门附近,这里属于贫民窟,眼前尽是穷街陋巷,脚下踩着半湿的烂泥,空气中弥漫着烂木柴和臭鸡屎的味道,我心头涌起了股莫名的伤感,信步拐进一条小巷。
破烂的民居,表情麻木坐在门口喂nǎi的母亲,她年纪还不到二十,胸部已经干瘪,用空洞的目光看着我走过;一个老婆子在yīn暗的厨房里炒菜,对满屋的油烟视若不见,两个脏兮兮的小孩子蹲在大门口拆着菜,一边拆一边打闹着,仿佛他们身边的这块小小土地就是天堂;一个肤sè黝黑,衣着褴褛的中年汉子坐在街沿边吸着旱烟,用戒备而谨慎的眼光打量着我,我和他四目相对片刻,他埋下头,看着地下狠狠抽了几口。
才从奢华至极的太守府中出来就走到这样的地方,这对于我的神经有些过于刺激了,但我相信在两种极端中游走可以赋予生命张力,落差的刺激必然增长人的智慧,人生的经验就是在这样的过程中积累起来的。
“如果我不是参了军,也许就要和他们一样了吧?”胡思乱想着走出小巷,我正要转身走回市里,却有一个人斜地里闯了出来一把搂住我的肩膀:“想不到在这里都会遇到你,你真是无所不在啊,哈哈。”这个人,是大石内藏助。
我也有点吃惊,笑道:“你怎会在这里?别告诉我你住在这哦。”
大石嘿嘿一笑道:“就算是又怎样?住在这的人也未必就比住在高房子里的老爷们低了一等。”
我不知道他话中何意,一时接不上话,他用手往南门一指道:“外面风景甚佳,既已到此,何不出去看看?”
我听说城外风景好,不由得心动,大石察言观sè,笑嘻嘻在背后推着我,打打闹闹出了城门。
城门外古木参天,松柏森森,另有一番清凉境界,大石带着我走过一条林荫大道,一座小河上的木桥远远映入眼帘,四周绿树成荫,青草如画,清流淙淙在鹅卵石上奔越而过,我仿佛走入了与世隔绝的仙境。
遥见桥上有几个人影,其中一个身着和服的女子,手拿一件乐器,看着河水入了神。我和大石渐渐走近,那乐器原是一把三弦,她忽然轻轻拨动琴弦,随着音乐开口唱道:“为什么历史上会发明语言?有了太阳,空气和大海还不够吗?”
歌词和旋律都充满了奇异的魅力,我听得呆了。
那女子回过身来静静注视着我,只见她一张清秀的瓜子脸,左边嘴角上生颗美人痣,虽然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身上却隐隐有一股女王般的领袖气质。
她开口道:“你就是杜天宇?顾渊星叫你带给我母亲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