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回 毕归元献图定策 周得胜打店逢凶(2/2)
安大人打开一看大喜:乃羊角岭前后左右全图也。图中所载详细已极。
那羊角岭之山川形势与贼人之名字形状、道途之远近曲折注得分明画得细致无所不有。因向众人说道:"毕归元真有心人也。"即命随缘秤出二十两银子赏他。毕归元忙谢了赏。
原来毕归元自有心投降之后即偷着画一图样后面注明方向费了好几天的工夫方才画成写好今日果然用着了。
归元遂禀道:"羊角岭地虽不大却险峻;人虽不多却精壮。非有善功之策不行。况摆渡口有法水拦阻要路那羊眼渡下水就沉更不易破又有两处作眼的小店。那捣巢之计恐难万全。小的有一策未免涉险:小的在羊角岭时无事即向山后闲游。见一小路系无心而得实崎岖不易行走比大路近十几里。那一条路名羊肠谷无跬步可容无只身可过贼不能守而我等亦不能人。小的有一日在山后游玩晚了急欲回寺想起那小路非缘绳而上不可。寻了半天才得了一个山洞曲曲折折转了好几个弯忽然一派亮光透入方出洞口就到青莲寺后然已走得力尽筋疲矣。后来又词人说中间还有一处通着山外在羊角岭后下坎离秦封山不远。小的素来好奇破了一日工夫带了两个老道并带了绳子与钩翻枪实不容易。及至出山已经日落是由山里往山外去的。如今是由山外往山里去大人派人那时小的可作领路之人。"安大人点头称是遂命人把周得胜、郝武、谢标、韩忠四人叫来。四人闻听大人叫忙一齐进来垂手侍立两旁。
安大人向他四人道:"现时趁铁头陀不在青莲寺必须赶紧破山寨。若要快快成功非捣巢之计不可尤非行险不可。
你四人敢领兵深入么?现在毕归元献计呈图有一条小路他情愿带领你四人前去。"周三道:"我等既投在大人标下生死听命。倘蒙大人不弃肯指使我等虽赴汤蹈火捐弃顶踵亦当甘受以报大恩。况此计出之顾师爷定之静一上人千稳万妥百百中安有不肯深入之理!望大人委用勿疑。"安大人道:"你等既敢深入须听毕归元指示道路要依他言语还须打仗之时以一当百方可成功。"四人得令退在两旁。
安大人早将褚一官、6葆安叫来命他二人带兵五百虚张声势假作攻羊角岭千万不可轻易过他的摆渡口。他虽恃有法水阻住也不能不派兵防守此调虎离山计也。哄他在前面张罗好教他后面中计。二人也领令退下。又教周三等四人也带兵五百仍命冯小江赴营一面知会徐参将、田总兵二处那屠寿年老无用不必派差。又教随缘传话明日悄悄动身大家6续而行不必同走恐露形迹。于是分了三起:大人仍带褚、6二人与随缘等五六个人一起冯小江与鲍国恩一起周三等四人与毕归元一起次日各走各的。
周三与谢标等五人同出了邓家庄五人五匹马庄丁在步下直奔泰安府阳谷县而来。走了两日毕归元道:"我有个主意。我虽还俗面貌不能大改。咱们一同走着恐其遇着羊角岭的人倒要误事。不如我一人单走咱们营中见面。
听说咱们山后单立一营不在大人营里。"周三等点头称是。于是打完尖出店分手。
单说周三等四人上路他们只带了两个庄丁只为沿途服侍其余都叫他们奔后营单走。那周三等四人走着道儿说说笑笑甚是高兴。谢标道:"三哥你看今天路上为何有这些男男女女?"周三一看果然并且都捧着香烛仿佛要去烧香的样儿。韩七过去问一位老者说:"请问今天是庙里有善会么?在什么地方?"那人道:"离这块不远三四里之遥有一座承福寺那里有一位肉胎活佛显圣舍药救人故此我们都上那里去烧香还愿。"韩七一想世上那有肉胎活佛这明明是谣言惑众。周三与郝武听了尤其不信。那郝金刚就要去看倒是周三、谢标忙拦他道:"咱们有公事在身并且有限期若作出事来误了大事吃罪不小总以不去为妙。"韩七道:"庙是必由之路去只管去外面看看不必进去即是了。"大家点头说着往前走了一会方才走到庙前只见人山人海。这座庙并不靠着村庄一带密密松林座北向南。庙门口有两根旗杆三个山门。正山门关闭走东角门。若依郝武、韩七就进去瞧瞧。那周三知道其中有异怪不肯进去催着郝武大家离了庙前仍往前行。这庙中之事后文再表。
且说周三等四人走到天气将晚面前一条大岭上得岭来刚一半看看日已衔山。岭半边有几个小店。周三道:"众位看天已不早我前几年走过这条路往前没有店就是这岭上的店也是新开的咱们住下罢!"韩七道:"三哥既然这么说只好在这里安歇。"又上了几步有两个客店小二来兜揽道:"六位客官往那边宿头远哩就我家安歇罢有好房间有好槽道。"一面说着就去庄丁手里夺了包裹一个便来拢头口。周三等跳下马来谢标道:"且硼我先自己看看。"那小二道:"不必看了只有我家的房屋好。"说着大家同进店来。只见店中院子宽敞有一棵大槐树。那树下坐着一个黑胖汉子袒着胸肚腿上生着老大一个烂疮敷些药流脓妇血的难看。他叫道:"客官请进。我起立不便休罪。"说着便叫月小二扶着进来到柜台里。那柜台边有一个妇人在那里做生活见他们来便起身接应道:"客官随我来。"四人看那上面高坡上三阔正房旁边右一带厢房左边好几间槽道还有一条胡同通后面那两个店小二牵着四匹马到槽上去那妇人便引他四人到高坡正房上来道:"右边这间明亮。"进去看时上面一张正床侧素一个小铺一张柳木桌子几把椅子。众人看这妇人有三十多岁生得鼻高颧大穿一件毛蓝布短衫。此时庄丁二人已把周三等刃包裹都送到房里放了方出去又见店小二提了一桶面汤进来问道:"四位客官吃什么?"周三道:"酒肉我们自己有你去做四众饭来多打些饼。"韩七道:"你那新出笼馒头先拿些来一算钱还你我只要白面的。
店小二应了。四人洗完了都把大衣脱去又泡得了茶大家喝茶。
须臾小二把一盘馒头包子端进来放在桌上道:"白面黄牛肉的共四十个。"谢标拿起就吃那韩七与谢胖子低着头只顾吃馒头。
二人吃了大半盘谢标忽然皱了眉头口里一面嚼着;一面把那馒头拍开看那里面的馅子。拍了一个又去拍一个。
郝武看见问道:"怎么了?莫非有什么缘故?"谢标道:"为何只是肝涅涅的?"郝武终不放心忙起身进那里面去。只见那间空屋阴阴惨偿的没有一物。那个土墙门也无门扇堆些柴草。再看那侧墙壁上安着木栅木栅下面有一块木板阔有尺半长约丈余横卧在墙角边。外面一块青石挨着那板。
郝武看在眼里他们本是绿林出身焉有不懂绿林之事?郝武看那石头约有百余斤重便把这石块搬开揭起那板来只听"刮喇"一声响亮一阵阴风卷起透进亮光来。原来板的尽头遮着一个圆溜溜的窟窿有索头拴着通出墙那面。郝武低头往洞里一张大嚷道:"你们快来瞧!"不知何事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