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总长的决定（1/2）

恒河历三八七年九月十五日，恒河历史上，最伟大的日子。漆黑的夜晚，以雪林帝都南部卡琳镇为核心，辐射数个镇区，无数道点着火把的长龙开始浩浩荡荡地向卡琳镇南部临时搭建的黑骑军大营奔去。所有的队伍都在急行军，无数的快马甩着响亮的鞭声从队伍中来回穿梭，督查兵不断的发出呵斥声在夜空中宛如雄鹰在刺鸣。

恒河历八七年九月十六日清晨，来自卡琳镇附近，所有预备役及地方守备军百分之三十兵力——共计两万八千余人全部集结在隆庙山脚下的黑骑军大营——经过一夜奔袭的他们甚至来不及搭帐篷，就地休息，呼噜酣睡声此起彼伏。由于预备役还没有发军装，站在隆庙山脉山顶俯视，仿佛黑骑军大营漫山遍野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

太阳升起的时刻，黑骑军大营前升起了家族鹰旗，象征着黑骑军独立番号的刺剑标徽在展翅的雄鹰下迎风招展，朝气蓬勃，英姿飒爽，冷风袭过，军旗拉扯，发出猎猎的呼啸声。

低沉的集结号奏响，军人们骚乱起来，普通士兵、预备役、军官、来自各个地区的军务所督查官的吆喝声，马蹄声，战马呜咽的哀鸣声混乱的交织在一起，整个黑骑军大营前，用一地狼籍来说一点儿都不夸张。

黑骑军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黑骑军军团长红衣旗本罗杰，第一副官米兰，第二副官明辉，第一师团长林峰起，卡琳军务所所长马飞，卡琳治部少红衣小旗恒河昆，以及来自卡琳周边的各级军务所所长，约十数于人负手而立。

米兰快崩溃了，她以手掩面：“我的天啊——大人，我真的不敢相信，这就是未来的黑骑军吗？”

明辉脸苍白的吓人，表情映着我命休矣。

由于脸部毁容的关系，林峰起依然蒙着面，但此刻他的眼神却略带着些尴尬。

几个军务所所长额头带着冷汗，两腿颤微微的，站在罗杰身后大气不敢出。

罗杰咳嗽了一声：“米兰，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辽连叛军兵力有多少？”

米兰：“大人，我是曾经说过，辽连叛军有十万余正规地方军，但那并不是确切数字，我在卡尔军校时期的校友有一位是在家族统领处做文秘工作，今天早上她刚刚给我发来令鸽，关于辽连叛军，统领处给出了这样一份数字——地方军力加预备役合计十一万人，贵族私军整合五万余人，民间自组民兵七万余人——共计二十二万人——疑？大人，您很热吗？您脱军装干什么。”

米兰差点吐血——他看到罗杰脱去军装后，里面竟然还穿着一层普通布衣，甚至——罗杰身后，明辉两眼水汪汪的异常猥琐的还背着两个硕大的包袱——我的天啊，这两个混蛋肯定一早就合计好了。

罗杰：“我不干了，米兰，上报统领处，就说我年迈力衰，力不从心，告老还乡了。”

“去死吧！”

米兰一脚一个，把两个混蛋踢下场去。

※※

同一时刻，家族总长府。

阳光明媚，家族军务处副处长恒河宇，军务处处长林川河神色匆匆的穿过亲兵的岗哨，向总长府内堂走去。

军务处处长林川河现年六十余岁。他身材矮小，常年总是身着一身春秋不变的黑袍，罩着头罩，习惯半弓着身子，整个人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大陆南极边缘的巫士。在两年前，林川河曾亲临瓦伦保卫战一线，被魔族攻城车投射的燃烧石擦中了脸，从此他的脸就是一半漆黑，一半惨白，加上军务处工作多年来的严肃与沉稳，鹰鹫般锐利的眼神，沟壑密布写满岁月的脸庞，整合在一起，给他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

总长府内堂中，家族总长恒河战穹正在喝药，整个屋中范着浓烈的药腥味。

与林川河相比，恒河战穹同样的年纪，却反而还不如曾经在前线受过伤的军务处长健硕，他患有肺病多年，身子时常被压的喘不上气来，尽管他长着标准的一个家族总长的脸庞——国字脸，正气凛然的五官，宅心仁厚的明眸，和蔼的微笑——但始终却是逃不过一抹病态和衰弱感。当然，如果有谁敢就此小觑这位家族年迈的老者，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就是这位老者，自接任家族十一代总长位以来，把持恒河家族三十七年屹立不倒，他带领家族抵御北旗林克侵略，与西部云蒙帝国和平建交，扩充家族远东疆域，硬生生的把远东地区十一个兽人行省划入了恒河家族的版图。他算不得宅心仁厚，与北旗林克的战争中，他曾怒笔狂书家族总长令——林克之地，寸草不生，杀无赦！他却也并不刚愎自用，在与魔族的战争中，人族大陆三国联盟，急需一个三军统帅来指挥前线，在斟酌过后，他主动让贤，把恒河家族整整九个独立番号的整编军团交给了林克名将苏雷指挥。恒河家族的民众们曾亲切的评价他——家族北极星——意，恒河战穹不倒，家族星辰万年璀璨！

见到林川河和恒河宇，恒河战穹脸上露出一抹惨白地微笑，他把药碗交给亲卫，摆摆手，内堂的亲卫们恭敬地做礼，纷纷退了出去。

“川河，宇弟，都坐罢。”恒河战穹剧烈的咳嗽了两声，笑着问道：“川河这次来，是不是要询问黑骑军的事？”

林川河和恒河宇都没有动，在心中，恒河战穹在家族这些年迈派军官中的地位几乎可以媲美神明，就算恒河宇这位直系血亲也不例外。林川河站在原地声音沙哑地道：“大人，川河确实有些不明白，独立番号军团几乎可以媲美一个划疆大臣了，称他们为军阀都不容过，家族本来就已经拥有九个独立番号军团，青奎、血煞、虎啸、铁血、枪骑等等，这，还不包括帝都禁卫军，监察厅铁宪骑团，远东军在内，现在又忽然冒出来个黑骑军。而且还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任军团长，抛去家族安全不提，是否有些儿戏了！”

恒河战穹笑而不语，反问道：“黑骑军的建军令不是军务处的令文吗？”

一句话，林川河顿时哑然。恒河宇额头冒出了汗珠。

恒河战穹哈哈的，却又不算响亮的笑起来，他似乎十分开心：“川河，你可曾见过黑骑军军团长罗杰？”

“没有。”

“呵呵，我见过一次，两年前瓦伦之战，人族势弱，我排除家族禁卫军统领古星和统领处的阻挠，一意前往瓦伦，以意借我年迈之躯振前线家族英雄铁志。说来惭愧啊，当时的魔族不知道怎么得知了这个消息，并派了一个大队的皇魔军，由瓦伦堡前，西越塞罗河，翻隆庙山，在斯隆谷设伏，我带去的一众亲卫几乎全部战死，就在我要被魔族擒下的时候，罗杰出现了，当时，他只带着一个骑营。”

恒河战穹眼神飘渺起来，似乎在回忆当初的景象，他淡淡地道：“当时的情况很混乱，具体情况就不用我详细说了罢，现在我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川河，我问你，如果你是罗杰，你会在号称人族第一要塞的瓦伦堡身后一百余里插放部队吗？你大可以去查查罗杰的档案，瓦伦大捷的关键因素，北旗林克之战中的战局扭转决定性因素，川河，你也是多年的家族统领，也曾带过兵，你告诉我，这一切，难道真的，就是巧合吗？”

林川河哑然。

“川河，黑骑军这件事我多少也清楚一些，你不必怪罪恒河宇，你们是多年的搭档，难道你还不了解宇处长么？实话告诉你罢，建黑骑军，是我的意思，跟宇大人的虎子明辉根本毫无关系——我的处长大人，这是家族军方，不是过家家，难道你认为宇处长真是白痴不成？”

恒河战穹这是忽然剧烈的咳嗽了两声，他低下头，整个人笼罩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不紧不慢地敲着座椅扶手，面色平静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