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黑骑（1/2）

明晃摇曳的树影下，罗杰正懒散地躺在操场边的草地上，阳光带着光晕落满清新的空气，微风吹过，罗杰拔了根青草放在嘴里，半眯着眼睛。

米兰就坐在罗杰身边。

不是教学期，所以米兰小旗今天穿着一席简单却米黄色褶皱裙，她双膝微拢，温柔地望着天空，享受着这难得的安逸。对于生长在这个动乱年代的军人来说，如此安逸宛如偶像剧本的生活无疑是奢侈的，光阴犹如人生充斥八宗罪的信徒，蹙满被忘却者般的非真实。

米兰低头扫了扫鞋底的泥土：“大人，您觉得您是一个怎样的人？”

罗杰：“米兰，你这是要和我表白吗？”

米兰：“放屁，——问你呢，快说。”

罗杰抬起头，眼睛半眯着，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事情，微微翘起的嘴角缓缓落成了一道平行线。闭着眼睛享受着微风柔和的米兰没有发现，她一直以来觉得像个**的恒河家族的年轻旗本——罗杰大人，一张年轻的脸上忽然跳动着沧海桑田般的感慨。

“我啊，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啊。”

“那能告诉我您参军的原因吗？”米兰追问。

“和大部分参军的人一样，为了吃饱饭，不被饿死。”

“我还以为您要告诉我，您是为了恒河家族的和平，是为了整个人族大陆的和平，或者是身为一名家族族人的责任感与使命感在作祟呢。”米兰撇撇嘴，有些失望地道：“我想卡尔军校历史上从未有您这样的讲师，教导学员的竟然不是忠于家族的思想，您昨天在课堂上的那席话到现在我还记忆犹新。您对您的属下在战场上的唯一要求，竟然是要求他们不顾一切活下来。我实在不明白，难道对于一名军人来说，荣耀与对家族的忠诚不会高于一切吗？”

“除了那些野心家与暴力血液的份子，没有人生来就渴望战争。”罗杰坐起来，一双清澈的眼睛流透着纯净，他扭过头很认真的：“军人也是人，他们有家庭，他们身后有白发苍苍的父母，有嗷嗷待哺的儿女，有温柔如水的贤惠妻子。在战刀沾染鲜血的时候，有无数带着期待与疲惫的眼睛在背后望着他们。而你在要求他们为帝国忠诚的时候，其实已经要求他们背叛了自己的家庭。至于说为了信仰，信仰这东西有时候还不如一斗糙米值钱。”

“嘘！”米兰满脸的错愕，她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没人后才拍着胸脯松了口气：“大人，您胆子真大。您说的这番话如果被军法处或者监察厅的人听到了，一定会被冠上不稳定因素而被停职带走的。”

“这才是现实与理想的差距啊。”罗杰笑眯眯地站起来，扫了扫裤腿边上的青草：“幼稚而廉价的热血，对于所有有生命的种族都是一种灾难，在某些力量的推波助澜下，不是成为战场上冷冰冰的尸体，自我毁灭，就是成为别人手里的剑。恒河家族九个军团，上至将领，下至新兵，可能大部分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在为什么在战斗。——为了家族与荣誉？呵呵，那是哲学家与吟唱诗人的把戏，真正的军人战斗的理由其实只有一个。”

迎着米兰那清澈的眼神，罗杰淡淡地说：“那就是活下去啊。”

※

同一时刻，卡尔军校校门北门。

卡尔军校位于雪林帝都外城，连绵不断的红色围墙勾勒出它的框架，北门负责守卫的军校校生手中冰冷闪烁的长刀尽显着家族第一军校的威严。

忽然传来的马蹄声像一阵轻扬的小夜曲，抑扬顿挫的骑着微风传来，声音渐渐的由悠扬转向了轰隆。视线里，先是出现了一队强壮的重枪骑兵，两道浑身写满杀伐之气的步兵带着整齐的步伐跑步跟在其后，来到卡尔军校北门口后队列整齐划一的停止，发出啪的一声便陷入了安静。——连那不拘的马儿都不例外。

一辆马车嘎达嘎达、缓慢地停在卡尔军校北门门口，赶车的马夫麻利地跳下车，挑开门帘。一位白发苍苍却身形矫健的老人缓步走下来，踏在长着青苔的石阶上。他身穿着一席高贵的黑色帝国风装，鲜艳的统领衔军花在他的肩膀上悄然绽放着。

守门的带班校生呼吸紧然一促，恒河家族的统领级将领用两只手便数的出来，加上卫兵身上那浓厚的鲜血味道，他们很容易联想到来者是哪个方面的大佬。

一位小旗武士军花的校生连忙快步上前，望着老人恭敬地道：“大人，好久不见您了。——您还记得我吗？我是马学，卡尔第十六届留校毕业生。在那之前我曾经是您当年领衔的帝国北旗虎啸军小旗队长，转眼十九年过去了，这么多年没见，您还是那么的精神。”

恒河宇点点头，面无表情地道：“恩。”

恒河宇向前走了两步，忽然扭头又道：“对了，不要惊动雷姆校长，我这次来没有什么事情，你们平时该怎样怎样，我们随便转转。”

几名守门的卡尔军校校生连忙低下头，态度恭敬无比。——几名恒河宇的副官态度无比骄横地跟在恒河宇身后踏入卡尔军校，个个最次都是红衣旗本衔。恒河宇进门后，他的副官忽然又折回来，点了一下刚才与恒河宇对话的马学：“你进来给恒河宇大人带路吧。大人要去学生宿舍看看。”

“是！”马学维诺点头，快步跟进。

※

操场上，恒河宇和一众军法处的高官缓步前行，无数的校生瞪大了眼睛纷纷不自主的让开了道路。没有人搭话，大部分人甚至并不知道恒河宇这群人代表着什么，但是恒河宇肩膀上的统领军花，他身后一众军法处高官的红衣旗本军花却是明摆着的事，只要眼睛不瞎都知道这帮人来历不简单。

罗杰站在远处望着恒河宇，米兰好奇地问道：“大人，那是谁？”

罗杰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位就是明辉的父亲，或者称呼他为恒河宇统领更贴切一些，家族军法处副处长，统领军衔，家族九大军团里面有不下三个军的高级军官都是他的老部下，可是真正的军方高层，放个屁整个雪林帝都都要晃上一晃的大官。”

“您见过恒河宇？”米兰奇怪地问道。

“没有。”

“那您怎么就这么确定？”

“看看他身后那群摇头晃脑的副官们吧，家族几个部门的高官们，除了监察厅和军法处，还能有什么地方能够产出这些飞扬跋扈的军官，你看到没有，如果不是恒河宇在前面，那群人嘴巴都快撇到天上去了。”

“那就不可能是监察厅的人了啊？那群统领着家族三万宪兵的家伙也不是吃素的。”

“你见过监察厅的处长么？那可是一位长发飘飘的美女。家族最年轻的统领。”罗杰忽然捂住肚子：“哎呀，我有些肚子疼，米兰，如果一会儿有人找我，你就说我拉肚子去了。”

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米兰扭头愣愣地望着罗杰。她有些反映不过来。明明上分钟罗杰还活蹦乱跳的说要去吃烧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