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列车上的劫匪（上）（1/2）

夜深沉。一列旅客列车呼啸着疾驰在中国北部的崇山峻岭中。灯光昏暗的车厢内，在车轮有节奏的磕打钢轨的“咔嗒”声中，疲惫的旅客们都昏昏然靠在座位上打盹。列车在一个三等小站停了两分钟后，第九节车厢内，上来了几个面目颓废的小青年。

随着几声“哆——哆——”的汽笛声，蒸汽机车又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开动，拉着列车缓缓驶出车站，把几点稀疏的灯影抛在后面，又开进了浓墨般的黑暗中。

由于列车已接近终点站，所以车上的人并不多。与一上车就急忙找座位睡觉的普通旅客不同，这几个二十左右岁的小子似乎并不着急坐下，而是在车厢内漫无目的地游荡着，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瞄瞄行李架，睨着过道两侧打着瞌睡的旅客。

列车的下一站，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区间共有半个小时的车程。确认列车已经离开了车站，那几个小青年儿互相交换了下眼色，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狰狞的表情。

“把钱掏出来，快点儿。”

旅客们在睡梦中被一阵低喝惊醒，他们惊讶地发现第八、九节车厢的连接处那端骚动起来。

“抢劫啦——”坐在靠近车端窗口的一个中年妇女惊叫了一声，立即挨了一个响亮的嘴巴。“臭娘们，找死啊你。”一个五短身材，长头发，刀削脸的小流氓一面骂道，一面劈手将妇女护在怀里的包裹夺了过去，从里面翻出几张十元的大钞，揣进自己的兜里。

“都他妈给我老实点儿啊，交过钱的给我老实儿地坐在原地睡觉。谁要是有钱不拿出来，老子整死他。”两个一脸凶相的小流氓站在车厢中部，手持铮亮的砍刀对着可能反抗的人恐吓道。

中年妇女不敢再吭声，只是伏在座位上无声地哭。有人注意到，此前一直坐在车厢端部乘务室内的列车员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车厢另一端的车门处，多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把车门死死的堵住。只见他左右手来回掂着一根尺八长粗重的铁棍，恶狠狠地扫视着试图趁乱溜走的旅客。

大家意识到，这是遇到传说中的劫车贼了。在这段旅行区间经过的地区，山高林密，地广人稀，属于经济欠发达地区。正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这里的民风彪悍，崇尚武力。很多当地年轻人没有正当的职业，却羡慕灯红酒绿的生活，于是打起了唯一经过这里的这趟出省列车的主意。这些劫车贼三五人一伙儿，常常趁夜登车，专门打劫车上的旅客，然后在下一站下车潜逃。颇有些“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先拿买路钱”的意味。

由于他们人数多，随机抢劫，抢了就跑，案值又小，公安部门虽然也抓过几伙劫车贼，暂时控制了局势，可是却并未彻底根治这一痼疾。

很不幸，这趟列车的旅客又遇上了劫车贼。这伙歹徒一共有五个人，手里都拿着傢伙，除了看守门头的那个，其他四人分成两伙，如同列车员检票一样，从车厢一端开始从容不迫地把手向旅客们伸过去，接过或多或少的钱币。

“还有。”刀削脸的脚步停留在一个身穿笔挺中山装的男人面前，这个男人手里捏着几张一元两元的零钱，正哆哆嗦嗦地弓起腰递过去。

“没了，大哥。出门都花光了。”中山装一脸诚恳的模样，可怜巴巴的望着刀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