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混沌锤炼成一阳 定国神府天龙寺（2/2）

他既经北冥神功三十六种法门熏陶，对人身诸脉穴位有了极深认识，又悟通真水奥义，更是明辩内外，调和阴阳。“一阳指诀”正是基于穴脉之学，整合周身气机，炼成纯阳，化为一气，正则增长寿数，救死扶伤，反则伤穴断经，制人死地，发一理之机要，堪称绝学。

岳不平此时所悟，已远超一阳指堂奥，三日精研，已知一阳指侧重经脉穴道，行气通经，不偏不倚，正道无奇，于人身潜力激发，稍逊几筹。正如一路风和日丽，可得淳淳天和，“暖风熏得游人醉”，难解暴风骤雨，要想夺天地之杀机，得大威力，还差得太远。料想其一路风光，应是以一阳指端正其身，平实内外，基础坚固之后，方有六脉神剑之浩然大成，纯以杀伐了事。

这般思路，修身练气，精妙绝伦，本是纯正之道，天长日久，自然历时渐强，但以岳不平此时见识看来，纯以杀伐威力论，问题就出在这“纯正”二字。

试想人生不过百年之数，若以三四十年工夫打基础，待到六脉神剑大成，已是七老八十，还有何心力志气，行走于世？更何况段氏内功中正平和，有出世之气，练到后来，更是不会想要纵横于江湖了。

大理国百十年守成有余，开拓不足，只怕与这种风格的内功心法脱不了关系。

岳不平此时自然不会再依段氏内功催动一阳指，水气原本善变，现在他真气中包罗万象，将北冥神功化出一股纯阳气劲，轻而易举，从第九品开始往上修练一阳指，势如破竹，几天之后，就修到了瓶颈。却是到了第一品顶尖，已到了心法极至处，进无可进。

若要再往上修练，岳不平体察一阳指真意，也有数条道路可行，只是尚未得窥六脉神剑奥秘，怕有窒滞，只好暂停。这几天他有空就潜进天龙寺，或早或晚，听人墙角，已知道寺中几位大德高僧齐聚牟尼堂，商讨吐蕃国护国法王大轮明王鸠摩智拜寺一事。

商讨是假，潜修六脉神剑是真，到底是要现在就冲进去，拼死夺到剑经，还是等鸠摩智到了之后，浑水摸鱼？天龙寺名声在外的高僧只得四位，但岳不平记得应有五位，凑合了段正明才够六脉之数，这五人个个都有段正明一级的身手，也就是跟段延庆差不多。

一个打五个，在六脉神剑围攻之下，岳不平有自保的自信，但要抢“六脉神剑经”，在不打伤人的前提下，不见得能成功。如果等到鸠摩智来时趁机下手，又怕剑经已毁，在场的高手更由六个变成七个，他要抢经，只怕双方都来拦他，说不定就要受伤，这一条路，是他原本的想法，现在看来，实为智者不取。

但若是打伤天龙众僧，岂非帮了鸠摩智一把？岳不平左右难决，内心里实在不想打伤天龙寺几位老和尚，他出身**，有所为有所不为，夺人经书，硬说是保护文化遗产，别人知道也不过一笑而已，勉强可名之为：盗。

若是遗产上沾了物主的鲜血，性质就完全改变，那是：劫。岳不平只愿盗，不想劫，可是一分析实力对比，又只剩下抢劫这一条路。

岳不平心中左右摇摆，全然没有想到以他现在的武功能力，世上能挡住他的人，不知道能有几个，绝不可能在这天龙寺中。在现代帮会争斗时他冲锋在前，更不皱眉，那时真正是武学末世，够悍勇即胜了一半。

这个时代处处能人高手，他战平段延庆，胜叶二娘与云中鹤，乃是南海鳄神相熟相近的人物，心中有底。此时要他独斗五六个高手，胸中实是少了些胆气豪气与野心，若是这世间土生土长之人，修到他这种程度，只怕早已纵横天下，无所顾忌。

一时之间，思路受阻，岳不平便不再细想，收拾停当，穿夜行衣，罩黑色斗篷，展开轻功，乘着月色，捷若流星般投向天龙寺。他每天都至少有一趟潜入天龙寺中，一是熟悉地形，黑话叫踩盘子，其次则是寻找盗经的机会了，不过连日来几位高僧吃住都在牟尼堂，哪里找得到机会下手。牟尼堂的壁柱门顶，全是由原木建造，就是无缝无隙，隔音效果也不如石壁砖瓦，岳不平立在堂后阴影中，北冥神功自然运转，收敛全身气息，听得堂中呼吸长短，偶有交谈，都与他所谋之事无关，只有静静等候，心下不住推演各种情势，算来算去，还是没把握在不伤人不损坏“六脉神剑经”的前提下，夺经而走。

也不知等了多久，忽听得门扉声响，一人自堂内走了出来，往左后方行去。岳不平见这老僧精瘦背影，不是本观，就是本相和尚，左后方那处所在，却是“五谷轮回之所”。岳不平心中突然一动，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