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大盛魁（1/2）

杀虎口是大盛魁的创始地，最开始由三个山西小贩草草建立起来，二百余年时间发展至鼎盛。

当时清政府在平定蒙古准噶尔部噶尔丹的叛乱中，由于军队深入漠北，其地不毛，间或无水，至瀚海等砂碛地方，运粮尤苦，便允许商人随军进行贸易。这时随军的三个小贩王相卿、史大学、张杰便在杀虎口开了第一家商号，称为吉盛堂，康熙末年改为大盛魁。

随着生意越做越大，大盛魁也由最开始的单对蒙古贸易，逐渐发展到新疆乌鲁木齐、库车、伊犁和俄国西伯利亚、莫斯科等地。

大盛魁极盛时有员工六七千人，商队骆驼近二万头。财可倾国，其资产用五十两重的银元宝，可铺一条从库伦直到北京城的道路。库仑，也就是现在蒙古的首都乌兰巴托

康小八到杀虎口的时候，身上的伤还没痊愈，二十多条泛着血丝的刀疤遍布全身。救他的是燕子李三，李三带他躲回了涿州老家，二个多月的治疗将息，康小八总算又活了过来。

经过珠宝市一战，田化星元气大伤，整个东城都安静了下来了。康小八一战成名，胡大疤瘌听说康小八没死，再也睡不好一个安稳觉，后来干脆远走关外，消声匿迹了。冷三也隐藏了起来，东城之战他没参加，他以为康小八必死无疑，结果竟然是田化星铩羽而归，那一战太不可思议了。

冷雨欲来风满楼，北京城享受着短暂的休憩，那些参加过珠宝市之战的混混们都在心里算计着，康小八将以怎样一种姿态返回北京城。

康小八这时已离开了涿州，直奔山西杀虎口而去。李三没有留他，他知道，康小八迟早还是要回来的。

二年后康小八归来时，血满西天，灿若烟霞

……

接待康小八的是一个叫段履庄的伙计。宋锡朋等不急了，已经随着商队远行漠北。

初来乍到，康小八被安排住了下来，先熟悉一下大盛魁的环境。

他与段履庄颇谈得来，数日下来，两人便混熟了。段履庄比康小八略长两岁，已经到大盛魁三年多了，他原来读过几年私塾，总爱讲个之乎者也，纵横经纬之类的，康小八以前从未接触过读书人，这些事儿对他倒是很新鲜。

从段覆庄那儿，康小八才第一次听说蒙古有长生天，伊犁有可兰经，俄罗斯有十字架，可大清帝国有什么，只有一个老佛爷。

在大盛魁，新进来的都要靠力气吃饭，赚的多少就看你力气出得多少。康小八从田化峰那儿抢了数万两的银票，到这才发现，这家银庄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界儿根本没有分号，连个兑换的地儿都找不到。

他也并不在意，再说他现在要银子也没什么大用，便找了个隐蔽的地儿，把一褡裢的银票封在坛子里埋在地下，作好标记待他日再取出来。

数日后，康小八与段履庄一同被派去伊梨运送一批货物。这批货物主要包括几十匹绸缎和数十箱生烟叶子，还有数十箱杂货。

康小八刚到这里，只能从做学徒开始做起，其实就是个临时工，做得好就留下，偷懒耍滑的就走人。平日也就是打杂挑担，做些杂务，属于低级小伙计。

段履庄来的时间久了，在这里算个小队长，一行三十多人，还有一个小掌柜的跟着。

小掌柜的叫段成海，虽叫小掌柜，年纪却实在已经不小了。他是个五十几岁的干巴老头，风霜把脸吹得皱皱巴巴，他入这一行已经三十多年了，经验丰富，这已是他第六次率队去伊犁走货。

他是段履庄的一个远房叔叔，也是他把段履庄带进大盛魁的。

乱世之中，沿途会遇到各种土匪马帮，甚至临时结帮成伙的土匪柳子，到处流窜的啯噜子，所以商队都配有大刀长矛。运送稍贵重一些的货物的商队，还会配上几支洋枪。

康小八所在商队给配了两支长枪，一支短枪。长枪由段覆庄和另一个叫小六子的伙计拿着，短枪则由段成海自己随身携带。

康小八在腰间掖了一把砍柴的板斧。

商队出发的当天，众人喝了地下藏有十年的驼头酒，喝罢驼头酒，路上神佛有。平安到达后，分号掌柜的也会拿出同样的酒来为大家洗尘。

喝完酒，一行人便出发了。

这是一个冗长的路途，若无刀光剑影，便是每日重复的赶路，休息，补充济养。

但对于第一次远行的康小八，却一点儿也不觉得无趣。黄土高原千年的沉积错落，沟壑纵横。阿尔金山的青天白云，碧水黄沙。戈壁滩的苍凉古朴，大漠长空。无一不让他觉得痛快淋漓。

商队一行三十几号人马，休戚与共，福祸共担，所以一路上都十分帮扶，并不存在倾轧争斗之事。

康小八在这里虽沉默寡言，大家却很照顾这个新来的学徒，总有人教他路上需要注意些什么，哪些事可以做，哪些事儿不能做。尤其段履庄对他更是照顾有加。

曾小八问段覆庄是怎么认识宋锡朋的，段履庄却说不认识，这次接待是宋锡朋早和大掌柜商议好了的。不过听说宋锡朋进大盛魁不久，便帮商队在内蒙打退一次马帮，大盛魁向来是以对商会的贡献来定升迁，所以他很快就做到小掌柜的。

这很不容易，要知道在这里有很多人来了十几年还不过是个普通的驼手。

康小八相信宋锡朋有这种手段。也相信他的贪心不仅仅如此，在宋锡朋给他的信中，提到过一个计划，一个十分阴险的计划。

不过康小八才不管这么多，宋锡朋是狼，他便是虎。即便有一天宋锡朋真的对自己露出爪牙，也只会让他自己死得更快。宋锡朋心里更清楚这一点，所以他的原则是，要与那些比你强大的人成为朋友。

在商队出发的第十五个日子，穿过一片荒芜的戈壁，到了一个叫葫芦口的地方。

最担心的事儿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