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死灵界（1/2）

亡灵法师的进攻方式单一，是大陆上战斗职业者们比较统一的看法。在大部分人的印象中，亡灵法师唯一能做的事情，似乎就只有三更半夜偷偷潜到到墓地里，将别人家的爷爷、太爷爷甚至更加老一辈的骸骨弄出来，然后再跟赶尸似的将它们带上战场。

而事实上，这个结论是相当错误的。

因为除了操控墓地里的骨骸之外，一个本领高强的亡灵法师还有能力召唤出埋在地底下数米的各种生物死后的遗体，只要精神力足够强大，操控一具龙骨也没有问题。

这一点，亡灵法师的创造者达蒙修斯在26年前的泛大陆之战中就已经证实过。

说得更细致一点，只要是生物的死尸，亡灵法师都能控制。哪怕死者前一秒刚刚咽气，它们就逃不过死灵法师的手心。

泛大陆之战中，这种恶心的法术，经常让许多敌人痛苦得泪流满面。只要是个人类，谁见到被削掉半个脑袋还能活蹦乱跳的怪物，一般情况下都免不了出现心理阴影。

只可惜那些肌肉犹存的死尸只要在空气中暴露超过12小时，所有的关节便会统统硬化掉，远不如单纯的骷髅来得灵活，所以这种战术到了战争后期，也就不怎么常见了。

至于大战结束之后，这样的事情更是再没出现了。因为大部分施法者本身也受不了活死人的样子，以及恶心死人不偿命的气味。

奉莽从小学习亡灵法师的各种技巧。3年前，当光明教会开始大规模残杀亡灵法师的时候，他的老师将一卷由达蒙修斯亲自撰写的密卷交给了他，密卷上记载着一种诡异的法术，据他的老师说，这才是亡灵法师真正的奥义。

但是亡灵法师这个职业形成36年来，甚至连达蒙修斯本人也没有尝试过。实际上，这所谓的最终奥义，不过是达蒙修斯通过复杂的数学计算得出的理论成果。

这个理论成果的主要内容非常简单，概括起来就一句话：用灵魂，交换一个来自其他世界的生物——真正的亡灵生物。

这个结论，显然简单得有些过头了。

谁都知道，灵魂只有一个。

即便假设他真的能成功完成这种交换仪式，那么他失去灵魂后会有什么后遗症？会不会反而被召唤出的生物夺舍？有没有可能是以抽取一部分灵魂的代价？召唤出的生物是否绝对听从指挥？

所有的担心都是谜团，这样的仪式，和拿命去赌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然而此时此刻，当奉莽身陷囹圄、择日等死地坐在漆黑一片的地牢中时，他却不能再去想这么多了。

北上直隶行省的路途上，像现在这般可以稍作自由活动的机会并不多，如果错过了，那么即便他想放手一搏，也将缺少必要的外部环境。

守卫刚一走远，奉莽就坐直了身子，然后从身上掏出一块硬得与石头有得一拼的黑面包，重重地砸在了自己手背上。

黑面包的质量果然硬扎，仅仅一下，奉莽就用自己故意啃出来的面包的棱角，在手背上砸出了一个血洞。他忍着痛握紧拳头，让鲜血大把大把地涌出，然后在漆黑的环境中依着脑海中的记忆画出了一个六芒星。

画完之后，他稍稍吸了口气，舔了舔手背上的伤口后，马上坐到了六芒星上，然后开始口吐一长串的咒语。

这咒语，便是达蒙修斯花了将近毕生心血计算出的位面通道。按照奉莽从上一世带来的知识来理解，这些音节中可能藏着某种类似共振的原理。

“莫妈嬲嘶拉呜……”

奉莽背诵的速度很快，生怕被人中途打断。而就在他念完最后一个音节的时候，离奇的一幕，连招呼都不打一声，骤然间就出现在了奉莽的眼前。

说是眼前，其实不够准确。确切的说，奉莽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绝对是用意识看到眼前的这一切。

俯瞰之下，尸山骨海。

满地的骷髅漫无目的地行走着，有的拿着刀，有的拿着剑，更甚至还有背着弓箭囊手握长弓的骷髅，它们没有面孔，奉莽却仿佛能看得出它们的表情。那是一种非常玄妙的感觉。

奉莽仿佛出自本能地明白，只要他愿意，他现在可以随便选择下面的任何一只骷髅作为他的召唤物。

但人类的心总是从来都不容易满足，奉莽以为，自己需要挑一挑。

奉莽飘荡在这片充满了活死人的大地的上空，飞快地寻找着自己想要的猎物。没过多久，他停了下来。

地面上一个骑着高头大马、浑身披着黑甲的战士，正在和一个手握法杖的骷髅遥想对峙。法师骷髅耐不住性子，法杖一动，一道漆黑的闪电骤然间朝着骑士奔去，而就在闪电堪堪要击中骑士的一瞬间，骑士的身形却诡异地划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残影，极快的移动速度让法师措不及防，巨大到足有骑士半个身躯大小的看到朝着骷髅法师迎面而下，法师拿起法杖一挡，骑士的刀刃上却同时闪现出一抹黑色的光——明明是黑色的，却给人光的感觉。

奉莽目瞪口呆地看着骑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骷髅法师劈成两半，心中充满了说不出的震惊。但是旋即这种震惊，就化作了深深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