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章(2/2)
门外的人似乎等不及要说什么似的猛地将门推了开来,阿布拉克萨斯脸上的表情却不如刚才他的声音那样从容镇定──那张脸上写满了纠结和疲惫,只过了一个下午他却好像苍老了十岁。阿布拉克萨斯走进房间后立刻关上了门,还顺便对门用了个反锁咒,我很想友善的提醒他如果里德尔真的想进来的话一个反锁咒能发挥的作用可真是微乎其微,可显然这个男孩现在已经被什么事情折磨的丧失了最基本的思考能力。
“怎么回事?”我见阿布拉克萨斯一直不说话,便决定自己开启这个话题。却没想到我话音刚落,那双灰色的眼睛立刻抬起头来死死盯着我,大有视死如归的气势,这可真是奇怪。
“你要发誓,你要发牢不可破誓言我才能告诉你。”
他的声音有些不安的颤抖。
我呆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灵猫无法被任何誓言所束缚,就算是我答应了他发誓又怎样,我依然还是可以把它告诉里德尔。不过阿布拉克萨斯当然并不知道这一点,在听到我愿意发誓后他仿佛卸下了千斤的担子。他打了个响指,一个面生的家养小精灵立刻出现在房间,我们在它的见证下完成了誓言。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我在窗台上坐了下来,示意阿布拉克萨斯坐在床上,他张了张嘴,终于解答了我一个多月以来长久的疑惑。
“那是我的母亲。”
第一句话就差点让我从窗台上翻下去。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可他却好像习以为常的垂着眼睛,让睫毛盖住里面所有的情绪,然后继续说了下去:
“那是我的母亲,她和我父亲关系一直并不算好,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和父亲大吵了一架跑出了庄园,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也没有人知道她怎么了,三天后她被发现躺在庄园门口,醒来时就是神智不清的样子。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一个会魔法的女巫变成这幅样子,我想去查,但我的父亲认为这是件让家族蒙羞的事不让任何人去。于是我的母亲就被关在右翼楼的阁楼上,每星期都会有治疗师来给她医治。但成效并不显著,她还是大多数时候都像今天这样不清醒,少部分能够保持清醒的时候她倒是也会整理打扮一下自己,但那只是极少数时候──近乎于没有。”
阿布拉克萨斯不歇气的讲完这段话,然后垂着手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的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但为了维持自己冒牌塞尔温家族小姐的形象我还是极力在阿布拉克萨斯低头的片刻克制着自己调整回旁若无人的表情,就好像这样离谱的事情我天天听说。
“所以……你为什么要把她养在庄园里。”我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般开口,我当然知道那是阿布拉克萨斯的母亲,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不过是人之常情,可对于一个纯血贵族来说,这的确是一件让人蒙羞的事,这更不符合马尔福家族一向善于趋利避害的形象。他大可以将自己的母亲安置在随便哪处偏僻的房产里,这样也不会有被人知道的风险。
“这是我的责任。”他轻轻说。
哦,真是多么似曾相识的话,我记得维罗妮卡那回阿布拉克萨斯也这样说过,我可真是不明白这些把身边的人都当成自己责任的话,人类难道不应该是自由无拘的吗?
“我先告辞了。”阿布拉克萨斯有些局促地站起身,快走出房间时,他又像不放心似的转身对我说:“请千万不要告诉伏地魔,塞尔温小姐,拜托了。”
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淡金色脑袋恭敬地低下,那是不同于迫于无奈的屈从,而是带着近乎于恳求的真诚,我有些发愣,从来都没有人这样对我说过话,我见过里德尔对他人许下的诺言的样子,可那些样子总总是带着精心图谋的算计,每一句话都是他意料之中的结果,我一直以为承诺这种东西都应该是那样充斥着虚伪的,是为了换取更伟大的利益的。但今天突如其来的阿布拉克萨斯却拎起了承诺的另一角,那种如此真诚而又不掺杂质,仅仅出于个人意愿的话语,这可真是奇怪。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片沉默。晚上里德尔来检查灵魂的时候例行问我马尔福庄园最近的情况,我将阿布拉克萨斯母亲和后面的誓言以及阿布拉克萨斯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你做的很好。”里德尔将长袍挂进衣柜里后在口袋里翻找着什么,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的评价道。
“继续盯着他。”
“接下来我需要怎么做?”不知道为什么,阿布拉克萨斯隐忍中含着悲伤的眼神以及深深低下的头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就像夏天里怎么也赶不走的讨厌的蚊子,我有些不舒服地甩了甩脑袋,想将那个小心翼翼的影子就这样甩出大脑。
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被塞进了我的手心,让人分不清那吸走皮肤温度的冰凉到底是来源于匕首还是包裹着我的手掌。里德尔握着我的手,将匕首旋转了一下,尖锐的刀锋直抵心脏,我低下头,皱着眉头看着那把匕首银白色的锋利刀刃在明亮的烛光下熠熠生辉。
“面对狡猾的敌人,在他露出马脚时,就要毫不犹豫的抓住,然后把尖刀刺进他的心脏。”里德尔的呼吸吹拂在我耳边,吹的人面庞发痒。
“既然得到了信任,那就好好利用他,以眼下发生的事情看,成为他的朋友如何?”
哦,我当然知道里德尔所说的朋友是什么意思,我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倒倒映出来自己的影子,勾起一个和眼睛的主人如出一辙的虚伪又亲切的笑容。
匕首转了个方向,一条细长的银色链子随着里德尔松开的手掌落进我的掌心,我拎起那条链子,小巧的匕首垂在下方搭配起来仿佛一条漂亮的项链。
“这是礼物吗?”我立刻将刚才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全心全意地欣赏起这件实用性与美观性兼具的装饰,有时候我不得不承认里德尔的审美还是很不错的,当然,除了他总喜欢把自己裹在黑色的衣服里这一条除外。
“你知道怎么做的,我的好女孩。”里德尔将那条我高高举起的链子接了过来,摆弄了几下后解开锁扣将它带在了我的脖子上,等他离开后我悄悄将从前还是灵猫的时候他编织的那个漂亮的草项圈用咒语缩小加固后一并穿进了链子里,于是最底端的匕首贴着心脏处的皮肤,带来浸透人心的冰凉,草结的项圈粗糙磨砺的质感,指引着我前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