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四十八章(2/2)
阿布拉克萨斯像是终于受够了这一切似的举起了魔杖,一瞬间织着金边的厚重红绒布从画像两边垂落下来,将那些喋喋不休掩盖在了墙壁后面。我一边为马尔福家族祖先的素质堪忧,一边好奇他为什么不早些这么做。
“他们只是太无聊了。”阿布拉克萨斯边带着我走向走廊深处边对我说,看样子他很想为自家的祖先挽回一些形象。
“没关系。”我宽宏大量地笑了笑,捏起嗓子模仿起刚刚那个金发女巫尖锐刺耳的声音:“阿布拉克萨斯你真是堕落了!”
阿布拉克萨斯拿着钥匙开门的背影顿了一下,没有计较我的调侃。他将那把雕花的金钥匙递给我,然后推开了房门。
房间有两个拉文克劳女生寝室那么大,整个房间弥漫着茉莉花的香薰味,挂着银绿相见华贵床幔的四柱床摆在正中央,左侧是大大的落地窗和榻榻米,透过窗子可以看到马尔福庄园前侧全部的风景,榻榻米上面还铺着厚厚的地毯。阳光穿过窗户洒在地毯上,让人看着就生出融融的暖意。右侧是衣橱,书桌和独立浴室,同样收拾的井井有条,我由衷赞赏这些纯血贵族的讲究做派。
“这是你的房间,有任何需求和疑问都可以找召唤密比。”阿布拉克萨斯在我身后说,“今晚和明天我都会呆在这里,后天一早就要回霍格沃茨,庄园四处你可以随意走动,但最好不要靠近右侧的翼楼。维罗妮卡有时会到这里来取一些东西,如果你不想碰到她,可以告诉密比看到她来的时候告诉你。伏地魔亲自来给这个房间施了忽略咒,维罗妮卡不会来打扰你。”
他顿了顿,然后从长袍口袋里拿出一个包裹,看上去就是被施了空间拓展咒的样子。“这是……伏地魔给你的书,他要求你在一个月以内看完,他会来检查,还有……他说有求必应室的训练也要继续,我已经开辟出一间施了保护咒的空房间,就在走廊的另一边。”
我的脸垮了下来,满不情愿地接过那个包裹放在书桌上。里德尔可真是时时刻刻都不忘压榨我的劳动力,他或许应该学着对自己的魂器好一点。
阿布拉克萨斯大概已经把自己要说的事交代完了,他站起身来准备走出门去。“谢谢。”我对着那个背影愉快地说,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然后帮我带上了门。
我兴奋地扑在那张柔软舒适的四柱床上,踢掉鞋子后在上面连着打了好几个滚。直到半小时后我才逐渐冷静下来,将里德尔给我的包裹打开,里面一下自掉出几十本书,内容繁杂多样,从《揭秘!纯血家族不得不提的二三事》这种八卦逸趣的秘闻书籍到《魔法攻击理论》《诅咒与反诅咒》这种晦涩难懂的魔法知识无所不包,可以预见未来一个月的日子里我绝不会轻松快活,里德尔这是想把我变成一本移动的百科全书吗?
我泄气地把那些书全都踢到地上,将脸埋进蓬松柔软的鹅毛枕头里,不知不觉就这样睡了过去。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夜幕已经笼罩这座庄园,不知道是忽略咒还是压根就没人的缘故,庄园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偶尔掠过树梢带来催眠的沙沙碎响。不过很显然睡了这么久的我是不会感到困倦的,于是我打开门,打算趁着夜色夜游这座庄园。
但我探索的脚步却硬生生被眼前所看到的东西止住了。
房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了一张圆木脚凳,上面放着一个同样材质的木托盘,一套看起来就非常柔软舒适的白色睡衣躺在里面,还散发出熏香的气味。这可真是精致讲究却又让人讨厌不起来的贵族做派。
我不经笑了笑,按耐不住内心的兴奋──我可是第一次拥有一套睡衣!我伸手把托盘里放着的衣服拎了起来。令我吃惊的是我手上拿着的是一条睡裙,而下面还放着同样色系的睡衣裤,看起来准备衣服的人吃不准我到底是喜欢这种漂亮优雅的还是简单舒适的,所以两样都准备了。
我几乎都能想象到阿拉布萨克斯面对着家养小精灵拿着的这两套衣服是如何皱起眉头,仔细思考要如何选择才能显得他更有“绅士风度”,好吧,我觉得自己完全无法拒绝这些精致讲究的做派,不过我的确不喜欢穿裙子时下半身凉飕飕的感觉,于是把那条裙子随手扔在了地板上,转而拿起那套睡衣。
睡衣睡裤叠的非常整齐,还用一条金色的绸带扎着。又是贵族的讲究。我胡乱拆开金色的绸带,让上衣在我手上摊开。那是一件棉质的白色睡衣,衣服的缝边处还有乳白色的毛线编成的花边,里面掺杂着细细的织金线。扣子是一共有七颗,每一颗都是指甲盖大小的珍珠,这件衣服看上去既舒适暖和又不失华丽大方。我得说这有点超出我的意料,我还以为马尔福家的东西都是金子做的,连睡衣也不会意外。
我本以为来到马尔福庄园等待着我的就是冷冰冰的空气和里德尔繁重无聊的任务,可阿拉布萨克斯却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贴心的准备了这一切,好闻的香薰,鼓出无数神奇魔法泡泡的沐浴,舒适得体的睡衣,干净整洁的房间…这一切都让我觉得舒服极了,我对阿拉布萨克斯的印象也不再限于那个傲慢无礼的男孩,而有了相对更加真实的温度。我可真是一只好收买的灵猫啊。
这套舒适的睡衣驱使我把自己投入浴缸里洗了的舒服的泡泡浴。冒着蒸汽的热水将毛孔撑开,与此同时撑开的还有紧缩成一团的胃囊──我饿了。
“密比?”我按照阿布拉克萨斯白天的话试探性地喊了一句。那只叫密比的家养小精灵几乎立刻就出现在了我的房间里,他有些战战兢兢地听完我的吩咐,打了个响指消失了一会,回来时送来了一大盘各色各样的食物。
比盛装食物的盘子还要大的是盛装餐具的盒子,里面按顺序放着从大到小十几对银刀叉,我简直不敢相信吃简单的一餐饭需要用到这么多东西。不过我才不会遵守这些纯血家族所谓的用餐礼节呢。
我在密比震惊的目光里随意从盒子里摸出一把尺寸很大的银餐刀和一把很小的银叉子,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肥美多汁的牛排上面撒着细细的黑胡椒和酱汁,旁边还放着颜色青青的嫩生菜作辅。半颗颜色鲜艳的红番茄配在牛排的旁边,就像少女娇艳欲滴待吻的嘴唇。我用叉子叉起那个番茄,却没有想到这个番茄实在是新鲜的出乎我想象,淡红色的番茄汁飞溅出来撒在我刚穿上的那件新簇簇的白色睡袍上,那上面立刻便出现了不太雅观的一条水滴形红线。
密比立刻向我伸出了手,示意我把衣服给他。其实我倒是无所谓的,和里德尔在伍氏孤儿院陪他关禁闭的时候十天半个月不洗澡都是家常便饭,更别说我们脏兮兮的衣服了。这件只是染上一点点番茄汁的睡袍在我看来根本无伤大雅,还是可以继续穿的。
但是密比显然不这么认为,他那双灯泡般的大眼睛里闪烁的神情就仿佛我再穿着这件睡袍多哪怕一秒钟就是对他的劳动和整个高贵的马尔福家族的亵渎一样。我只好恋恋不舍地放下了手中的刀叉,解开睡袍的系带把它脱下来放进密比的手里。
家养小精灵灰色的皮肤和干枯的手配上那件白的发亮的睡袍,有种怪诞的不相称——而且睡袍看起来对它来说实在是太长了,垂下来最长的一片袍角正摇摇欲坠的要蹭到地上,我真心希望密比不要看到那片衣角,什么都不知道还能让他更好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