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四十六章(2/2)
听一个已经死去几百年的鬼魂絮叨自己的前尘往事固然是一种痛苦,但是和里德尔一起在有求必应室的日子也不见得有多么好过。在最近的一次集会里,沃尔布加已经正式加入了食死徒,那么这就意味着里德尔不需要再把大量时间花费在毫无意义的聆听吹嘘和聊天逛街上面。我也终于知道他那天所说的我需要“学习更多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他要在有求必应室教我决斗。
“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应该对女士温柔一点!”我狼狈地在地上打了个滚躲闪着里德尔毫不留情地发射过来的钻心剜骨,胳膊上刚刚被溶骨咒击中的皮肤还火辣辣的痛着。
回应我的是一个更加来势汹汹并且差点击中小腿的石化咒。
“你需要变得强大起来。”
除了各种惨无人道的决斗训练外,里德尔还花费了大量时间训练我的摄神取念。
“我的秘密不应该生活在毫无防备的大脑之下。”
他是这么说的。
虽然如此,但这项训练进行的远不如决斗训练那么顺利,摄神取念抵抗意志的产生前提是要对取念你的人有所戒备,但在面对里德尔的时候,不论他是拿着魔杖指着我还是攻击我的记忆,我都无法对他产生一丝一毫的防备。
“我本来也没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在尝试了不知道多少次无果后,我脱力后倒在地板上,大脑里是烟花炸裂般的疼痛,里德尔看样子也十分无语,他将我拉了起来,黑色的眼睛直视着我。
“不要尝试抵抗,尝试建立一个将记忆与现实隔绝的屏障,向入侵者展示一些无关紧要的记忆,迷惑他们。”
说完里德尔就再次锁住了我的眼睛,毫不客气地闯入我的大脑。我按照他的说法努力尝试将所有记忆挤压成薄薄的片状,堆叠在一起后又在它们前面砌墙般建立高高的屏障,我让一些无关紧要的生活日常透过墙壁的缝隙流露出去,这个做法凑效了。无孔不入的黑色眼睛被暂时抵挡在了记忆之外,但这还不够。
“你昨晚到底吃了多少蜂蜜馅饼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里德尔略带嘲讽的声音响彻我的大脑,“当你面对敌人的时候,他们想要的绝不是这样无用的的信息,这只能充分向他们说明你的无能。”
果然里德尔的嘲讽比惩罚威胁的咒语对我来说有效的多,我愤怒地支起身来夯实了自己的墙壁,用力把那双黑色的眼睛推出大脑之外。
日子就在海莲娜无休无止的抱怨和里德尔愈发毒辣的训练中流逝着。当一场接一场的大雨彻底驱散走晚春将尽未尽的寒意,带来独属于夏日的闷热时,海莲娜的故事也终于将要走到尽头。离里德尔所规定的两个月还剩下一个半星期,但我觉得或许用不着那么久就能得到答案,我把这个猜测告诉了里德尔,他沉思了一会然后宣布道:“明天我亲自去天文塔。”
里德尔亲自出马的效果果然和我这个冒牌货是不一样的,他和海莲娜谈了三个多钟头——我在幻身咒的掩饰下差点没把腿在楼梯拐角处蹲麻。当他再次出现在楼梯拐角并朝我伸出手时,我看见了他脸上熟悉的睥睨又自负的笑容。
“你成功了。”
“这个周末我要出去一趟,盯紧马尔福,小心布莱克,不要露出破绽。”
这一趟短暂的周末旅程结束的那个晚上,里德尔准时出现在有求必应室。我看着他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块被白布包裹着的东西。他把它放在桌上然后解开包裹,一个打造精致镶嵌着硕大蓝宝石的银冠出现在我面前。
“罗伊纳·拉文克劳的冠冕·····”我望着那件宝物情不自禁地说道。
里德尔没有回答我的自言自语,他也正像我一样打量着这顶冠冕,眼神里流露出不加抑制的贪婪,我明明应该为自己吹了一个多月的冷风没有白费而感到高兴,但不知怎的心里却不论如何也快活不起来。
“你又要做魂器了吗,汤姆?”
里德尔危险地看了我一眼,不知道是因为我提到魂器还是因为我不自觉念出那个他所厌恶也已经丢弃的名字。我攥紧了衣袖,但还是没有低下头,迫使自己正视那双掩埋在烛火下晦暗不明的眼睛。
“不是现在。”
“那你会带着我一起吗?你知道····我可以····在适当的时候为你提供帮助什么的····”
“可以。”
他点了点头,但我能从他淡漠的眼底看出他并不在乎制作魂器时是否真的有一个人在身边,他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超越死亡,只做更多的魂器不过是为了让这份保证更加牢固而已。
而我所说的话也是个谎言,属于灵猫力量已经因为灵魂魔法的不可控力而被压制在了身体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德尔带上我,只能是徒增烦恼而已,我没办法帮他。可是我也不想他一个人不声不响地制作魂器,我不希望下一次推开房门,面对的就要是他因为制作魂器失败而冷冰冰的尸体。
“还有,我叫伏地魔。”
他不再看我,转身仔细地将冠冕收进一只更为华丽漂亮的锦盒里。
“知道了,伏地魔。”
我不情不愿地开口,里德尔满意的勾了勾嘴角,将包装完毕的锦盒收进自己的口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有求必应室——他今天甚至都没有检查灵魂。
我一个人在有求必应室烧的旺盛地炉火旁呆呆的坐着,一直到火光都无法掩盖夜色里浓稠的黑暗,才拖着脚步踱回拉文克劳寝室,我总觉得里德尔在成为伏地魔之后变化越来越大了。
里德尔虽然阴狠,狡诈,卑劣,善谋。但他却是有温度的,有情绪的,是真实的。他会因魔药课同桌炸翻的坩锅而皱眉,也会因拉多夫斯自以为有趣的低劣笑话而嘲讽地勾起嘴角,他会因偶尔不合身的校服长袍而微微卷起袖子的边角。
可是伏地魔不一样,伏地魔是冰冷的,淡漠的,没有也不需要任何感情的,在他的眼里,魔药事故不过是一个钻心剜骨,不合身的衣服也只需要一句简洁的咒语便能使其合体量身。
这个世界对于里德尔来说或许是不公的,残酷的。但对伏地魔来说,这个世界却是无所谓的,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简化为或简单或高深的咒语,都可以当做是或低劣或高超的力量,世间万物于他不过是一堆条理清晰,毫无意义的符号。
我厌恶那个无所不用其极的里德尔,可我恐惧那个一切都不在乎,什么都无所谓的伏地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