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八章(2/2)
“这位夫人,你有什么事吗?”她抓紧了铁门,似乎打定主意不会放我进去。
“我是他的姑妈。”我漫不经心的摆弄着湖边的地上随手捡的石子变出的宝石戒指,以此掩盖我的心虚。
“姑妈?”科尔夫人怀疑的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是十足十的不信任。“我可从没听说过汤姆有什么亲戚。”
我闻言从手提袋里翻出一个折叠整齐的信封,那里面的东西是里德尔熬夜写出来的,写完之后他还从一个玻璃瓶里抽出一些液体滴在信纸上——“确保她在必要的时候说实话,以及不要在不必要的时候保持清醒。”,我记得他是这么说的。而外面的信封则是印着莱斯特兰奇家族的家徽,家徽一派奢华大气。科尔夫人打开了信封,抽出信纸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她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起来,脸上的表情也从戒备转为放松。
“请进,莱斯特兰奇夫人。”她打开了铁门,我强忍着心中的古怪一摇一摆的跟在她后面走了进去。
科尔夫人将我带上二楼,那是一间比里德尔住的房间整洁宽敞大方的多的房间,一侧的壁炉里窜起高高的火苗,整个房间一派暖意融融。科尔夫人把一杯澄净无杂的液体放在我跟前。
“上好的雪利酒,夫人,您一定得尝尝。”
她说着已经把一大杯这样的液体悉数灌进自己的嘴里,咂着嘴发出满足的喟叹,宽宽的面庞也堆满不正常的红晕。
我想起霍格沃茨那碗害得我丢了秘密的琥珀色液体——现在我知道那叫酒,心里对眼前玻璃杯里的东西一点好感都没有,我把杯子推的离我远了一点,双手交叠着挺直了脊背。
“我们还是来说说正事吧。”
科尔夫人猛地放下酒杯坐到我对面,米粒大小的眼睛紧紧盯着我。
“我需要确认汤姆是不是我们家族的孩子。”我按照里德尔昨晚教我说的话一字一顿的说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
“确认?这种事儿怎么确认?”科尔夫人打个酒嗝,愣愣的看着我。
“汤姆的母亲是我的朋友。”我流利的描述着这个压根就不存在的朋友,心里一边惊叹于里德尔编瞎话的能力日益增长,一边为自己的面不改色而感到叹服,梅林啊,和里德尔呆在一起久了我的脸皮都变厚了许多。如果不考虑到他是如此优秀,我真推荐他以后去当一个剧作家,凭借他的本领一定能写出不少好故事吧!
科尔夫人的脸色逐渐苍白起来,她支支吾吾地回答道:“额,朋友,她是您的朋友。”
“对,我的朋友。”我斟酌着开口,心里拼命回忆里德尔告诉我的台词,“据我所知,她当年是在这里难产下了汤姆就去世了····那么当时她身上是否有带着什么东西呢?”
这其实是我和里德尔不合理的猜测之一,按照他的说法,他的母亲是在这里生下他就去世了,但是她的身上是否留有一些财物,或者别的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再不济,她死的时候身上总有一身衣服,说不定这些都可以成为问题的突破口。
“你知道的,我总是需要一些什么信物来证明他就是我们家族的孩子,不然和谁我都没法交差····”我盯着科尔夫人浑浊的棕色眼睛,那里面又开始充满迷茫的雾气,她无意识的张开嘴,在自己丝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已经袒露了心底的秘密。
“唔···对···那个女人···我记得她···穿的破破烂烂···没有一件好货···她的身上能有什么东西···”科尔夫人嘟囔着说,她的眼神闪烁着躲闪。
“真的没有吗?”我把身体往前倾了倾,这可不像是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就是一块破手帕,还有几个银币。”
“手帕在哪里?”
“就在那边五斗橱的第三个格子里。”科尔夫人的头彻底垂了下去,在酒精和里德尔魔药的作用下她陷入了沉沉的昏睡,我拉起她布满老茧的手,淡绿色的丝线顺着我们交握的手腕消失在她的脉搏中,她将不会记得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我抽出她口袋里印着莱斯特兰奇家徽的信,然后走到那个结着许多蜘蛛网的五斗橱边打开抽屉,抽屉里散落着很多杂物,有女人的口红,用了一半的腮粉,还有已经长霉的刷子,最底下压着一块四四方方的落灰手帕。我把手帕抽出来系在脖子上,在房间的偏僻角落脱下那些衣物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完事后再把有些焦黑的地板恢复原状,我才放心大胆的变回灵猫的形态跑出门直奔里德尔的房间。
“这是你母亲的遗物。”我伸长脖子让里德尔解下我脖子上的手帕。
我本以为他会像一个出生就没见过至亲,在多年后凭借自己的坚(阴)持(谋)努(诡)力(计)终于从公中谋私的孤儿院的掌班手里拿回自己母亲唯一的遗物,然后得偿所愿的抱着自己母亲的遗物酣畅淋漓的大哭一场,以此告慰自己这么多年的孤苦无依。
但很显然还是我不够了解里德尔。他甚至都没感动的眨一下眼睛,就把帕子高高举起,在光下观察。
“这里有字。”他凑近帕子,我也好奇的凑过去,帕子的一角用褪色的金线绣着一串字母,看起来就十分年代久远。
“梅洛普····冈特·····?”我艰难的辨别上面的字迹,不自觉的念了出来,“这是你母亲的名字。”
“冈特····”里德尔却像是对他母亲的名字一点也不感兴趣,他仔细揣摩着他母亲的姓氏,然后走到桌子前提笔开始写信。
“这块帕子怎么办?”我看着被放在床边的帕子,还是忍不住抬头问里德尔。我并没有父母,严格意义上来讲其他的灵猫也不能算是我的兄弟姐妹,我不知道如果在这个偌大的世界上突然有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人或者与他相关的东西突然出现会是一种怎样的感受,这种情况在我漫长的生命里压根就没有出现的可能性。
但是里德尔不一样,在我呆在他身边这五年里,虽然他从未开口,但我知道他一直明里暗里追寻过不少次自己的身世,我记得他第一次在火车上试探艾博,记得他旁敲侧击诺特和塞尔温,记得深夜里他趴在那些有关巫师家族的书籍上入眠,而现在他好不容易掀开冰山一角并且还拿回了自己母亲留下的遗物。
少年拿笔书写的身形顿了一下,他直起身来,但却没有回头,只是维持着那样的姿势一直沉默不语,久到我都以为他是否已经变成了一座无言的雕塑。
“烧了吧。”
空气轻轻颤抖了一下,烛火爆出几个响亮的灯花,而里德尔冰冷的语气没有一丝一毫起伏与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