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四章（2/2）

靠着窗台的地方整齐的堆着几本厚厚的书，那应该是他已经看完的部分，这不是我最关注的。侧对着里德尔的桌面上摆着几套银光闪闪的刀具，大小不一，看样子就是霍格沃滋平常用的那些，而正对着里德尔的那块桌面上摆着一个白瓷盘，上面一边放着半块牛排，一边放着一些大小无差的肉丁。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里德尔拿着魔杖微微挽起袖子的手臂上有几条鲜明的血痕。他在用刀割自己的手？他是疯了吗？！

我疯狂地冲过去在里德尔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片刻咬起最小的一把餐刀然后甩出木桌，刀具掉在此地板上发出让人心都凉了半截的“啪嗒”声，里德尔面色不善地看着我，我还想继续咬起一把叉子，但是他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气松力泄。”他厉声喊道，一道咒语准确地击中了我，我一瞬间就趴在桌子上剩下的力气只够我昂起头看着他干瞪眼。

“不要制造麻烦，西娅。”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餐刀，那表情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这是霍格沃滋厨房的东西。”

所以这就是你伤害自己还把我定在这里的理由吗？

“维罗妮卡那个蠢货说的话固然有失偏颇，但意思不无道理。”他冷淡地转过身，重新坐回座位上，又举起一把还未染血的餐刀对准自己的手臂，毫不留情地在上面留下了痕迹。

维罗妮卡说的话？我转动着大脑，从脑海深处扒拉出少女趾高气扬的面孔——“学着点吧，就算你有幸被分来伟大的斯莱特林，那你也要懂一些贵族的礼仪才是，不然那就是玷污了古老伟大的斯莱特林。”

我没想到里德尔会在意这个，在我看来他不论是当时还是之后都没有出手也许就说明他本人并不在意这些事情，但一直以来我只看到他超越同龄人的成熟和冷漠，我以为他对一切事情都漠不关心，但却忘记了这具躯体下或许还掩藏着一个人类男孩超乎寻常的自尊心。

“如果你想学会什么，就不要吝啬亲身尝试，从书本或者他人身上学来的现成经验总是不如自我体会来的实在。”锋利的刀尖在男孩苍白的手臂上又留下一道形状不同的血痕，男孩凑近手臂仔细观察那上面不同的锯齿形状，像是在掂量哪一种用来切割会更加优雅得体，锋利迅速。三四道锯齿不同的浅浅伤疤用或是结痂或是细细渗血的裂口注视着我，就像一双静静地血红色的眼睛。里德尔满意的收回刀尖，又转而用那把新的餐刀去对付牛排，肉丁被切出整齐的形状，然后和它们其他的同伴一码在一边，它们只是用来练习的工具，并没有什么其他价值。

“维罗妮卡是个蠢货，她总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他的眼神暗了一下，“但有些东西值得践行。”

很奇怪呀，明明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窗外的阳光那么明媚，就像刚刚升起的炉火一样软和。可是里德尔眼里一闪而过的阴冷神色却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我见过冷漠的里德尔，见过愤怒的里德尔，见过隐忍的里德尔，可是这样的里德尔我没有见过。他的眼里就像是刚刚下过一场暴风雪，有什么东西盘旋着飞起拉开一片混沌的风暴，疯狂的猩红一闪而过。

然后归于平静。

他的眼睛又变回了令人安心的沉沉的黑色。

几十年以后，当人们都在对那么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黑魔王议论纷纷的时候，我的脑海里最先浮现出的却总是那个下午里德尔毫不在意地为了维罗妮卡提出的所谓餐桌礼仪切割自己手臂的模样。他用一种近乎变态残忍的方式，打磨自己每一个不合体的棱角，力求把自己塑造成一种极致的完美。我无法理解那种强求，无法理解那种自尊，也无法理解那种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