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新年番外（2/2）

窗外是寂寂无名的夜色，深紫色的天空下山峦和森林交错重叠，好像要围成迷宫把人永远困在那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新年钟已经开始了十二下倒数的第一下敲击，沉重的铜柱撞在钟上发出闷而沉的犹如地狱魔鬼细语的响声和人们激情飞扬的倒数声交杂在一起，让人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幻。

里德尔的声音停了下来，不再蹦出人名和方位。我转过身，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已经可以把整个人群看的很清楚。漆黑的夜空，待命的礼花，不歇的钟声和人们期待的眼神，我好像身处其中，又好像置身事外。

“西娅。”他冰冷的气息落在耳边，声音很沉。我抬起头，让目光从他一丝不苟的长袍扣子落到熨帖整齐的领结上。

5，4，3，2，1

“新年快乐。”

里德尔的声音几乎被人群喷薄而出的呐喊淹没，轻微若飞鸿点地，就像一个美好的错觉。

但我还是听到了。

我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却没有看到意想之中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睛，不知被扔在哪个角落的心碎和窃喜都在这一刻无限放大。我没有看见他的脸，而是只看见透过他后肩的拥挤人群。

里德尔拥抱了我。

尽管这个拥抱像羽毛一样轻，像流星一样转瞬即逝。还没等我捉住一丝他的体温，他便已经笔直的站在我的身侧，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锐利的双眼目视着前方，像猎豹一样窥伺远处的人群。一只手照例搭在我的腰间，仿佛力度都未曾改变分毫。

但我知道他刚刚拥抱了我，并祝我新年快乐。

我们依旧远离人群远离快乐，我们的生活贴近黑暗贴近罪恶。

可至少在这一刻那些都不再重要。

纵使我的幸福只能潜滋暗长在阴暗的角落，但高悬的红绒布会包容那无声的沉默。纵使我的内心洞悉这转瞬即逝的温柔不过是恶魔的蛊惑，但我还是心甘情愿的献出灵魂只为聆听深渊吟哦的赞歌。

我倒退着脚步把身边的人拉向帷幕深处。里德尔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他没有拒绝。我闭上眼，让嘈杂的人群消失在眼前。独属于灵猫的灵敏鼻子带着我熟门熟路地绕进那个充满苔松木淡淡香味的怀抱，我把双手搭上他的脖子，额头贴上他坚实的胸膛贪婪地聆听那规律悦动着的心跳，似乎只要不睁开眼，不迎接黎明，眼前的这一刻，眼前的这个人，就会定格成我想要的永远。

这一刻是独属于我的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