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2/2)
面前的餐盘就像魔法一样出现了丰盛的食物!哦,我忘了,这可不就是一所魔法学校嘛。盘子里的食物就没有重样的,而且每一道菜都制作的造型精巧。所有新来的小巫师都惊呆了,就算是刻薄的维罗妮卡和傲慢的阿布也不例外——只不过他们表现的没那么明显罢了。
我从椅子上跳下来扒了扒里德尔的裤腿,他把一块羊羔排扔在了地上。我得说这可真是对我的羞辱,难道他就不能像一个正常的主人一样帮我把它切一切或者弄个盘子什么的给我吗。当然,想法归想法,这块美味的羊羔排还是被我毫不客气的风卷残云般吃进肚子里了。
“瞧那个混血。”我吃的正高兴,可是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就这样飘进了耳朵里,谁叫灵猫的听力总是比一般的生物要灵敏一些呢?我把头探出桌布,发现维罗妮卡正缠着阿布耳语,她半个身子都趴在阿布的手臂上,就像一条讨厌的魔鬼藤。
阿布没有抬头,他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表示他听到了她说话,可是维罗妮卡显然并不满意这个结果,她用力扯了一下阿布的手臂——这下不需要我灵猫的好听力也能听见她在说什么了,“你看看那个混血嘛!”
半条斯莱特林长桌的人都被她惊动起来,疑惑地偏着头向后看。维罗妮卡显然对眼前的场景非常满意,她有意抬高了一点声音,让除了阿布之外她周围的人也能听到她说话,“你们瞧瞧,他连刀叉都不会使用。”说完她就自以为娇俏的“咯咯”傻笑起来,旁边的男孩皱了皱眉头,但是却没有阻止她的行为。
“这就是混血啊。”她用一种自以为惋惜的声音说到,边说边摇晃着她那头金色的毛发,就好像这样更能凸显出她身份的高贵一样。一部分看起来是高年级的斯莱特林低下了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倒是有一个女生动了动胳膊,不过被她旁边的人不动声色地拉住了。和里德尔一起进入斯莱特林的那批小巫师几乎在听了这句话后都不同程度的窃窃私语起来,甚至有几个男孩发出了哧哧的笑声。
我明显感觉到里德尔的小腿一僵,虽然他脸上的表情还是与刚刚别无二致的冷漠,可是我知道他其实很愤怒,他微微低下头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晦暗不明的火星。
“学着点吧,就算你有幸被分来伟大的斯莱特林,那你也要懂一些贵族的礼仪才是,不然那就是玷污了古老伟大的斯莱特林。”维罗妮卡边说边从长袍口袋里拿出一个捆成圆形的丝质袋子,她一扬手袋子上系的精致的蝴蝶结就散开了,滚落开来的是一套完整的用餐刀具,一眼扫过去里面居然有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近乎十把刀叉,维罗妮卡轻蔑地挑起最精致的一套小刀叉,然后割下一块牛排朝里德尔举着,“看看吧,这样切出来的才叫肉。”她说着就用另一只手上拿着的叉子把那一小块肉从刀上别了下来,抬起头用下巴“傲视”着里德尔,那一块可怜的牛肉掉在地上,就像是风中吹下来一片树上的叶子。
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随着落在地面上的牛排在我的大脑里炸开,哪怕事后我回过头时都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感到愤怒,毕竟她又没有羞辱我,对吧?我只记得那时候的愤怒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举动,我腾地从桌布下钻出来,浑身的毛根根炸起,我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一个教训,我这样想着就想扑上去。
而尾巴尖处传来的一阵锐利的痛感刹住了我的脚步,我不解地回过头,发现里德尔袍子下的鞋尖死死地踩住了我的尾巴。“不要轻举妄动。”他微微开合的嘴唇向我发出无声的警告。我真不明白他在想什么,维罗妮卡都做出来这么过分的事情,他居然还能无动于衷吗?这可不像是我认识的里德尔啊。而且这是我想帮他报仇,而他居然这么不识好歹地拒绝我的好意,就为了另一个人类?这是为什么?!我愤怒地看着他,嘴里发出“呜噜呜噜”的低吼,但里德尔只是沉默地把我的尾巴尖踩的更紧了。
正是这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男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别做与自己身份不相匹配的事,维罗妮卡。”哈,那个什么阿布终于抬起他尊贵的头颅,不咸不淡地对维罗妮卡说了一句话。
看起来维罗妮卡似乎很听这个阿布的话,在他开口之后她便一言不发地转过身低头吃起他自己的那一份东西来。虽然阿布说的话的确为里德尔解了围,但那并不代表我们就应该感谢他,事实上有耳朵的人都能听得出来,阿布说那话的意思只是从另一个角度表现了他的傲慢,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用处。
一顿本应该是高兴的晚餐就被愚蠢的维罗妮卡给完全打搅了,直到晚宴结束斯莱特林后面的长桌上也再没能发出一点近似于欢声笑语的声音。在迪佩特校长宣布可以散席后,一个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最前面第一个位置上的高高个子的男生站了起来招呼着一年级的新生跟着他走。里德尔沉默地跟在队伍后面,沉默地走过走廊,沉默地听那些对于走廊上各式各样机关陷阱的说明,沉默地走进寝室,沉默地洗漱后躺上床。这简直是太不里德尔了!
夜晚,在霍格沃滋的四柱床层层叠叠的床帐之下,我抬起爪子想要狠狠地挠里德尔裸露在外面的手腕以此来报复他在晚宴上不允许我攻击维罗妮卡的不识好歹,但在我的爪子就要接触到他手腕的那一刻一双冰凉的手掌稳稳地抓住了它们。
“不要轻举妄动,现在还不是时候。”透过被子的声音有些闷,但那里面却饱含熟悉的清醒与冰冷,我挣扎着把我的爪子□□抓开了被子,露出底下里德尔毫无睡意的黑色眼睛,于是我盯着他,他也盯着我,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真的以为我们是两个人相对而坐——那可不像是对宠物该有的眼神。
“不要轻举妄动,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能清晰地从他墨曜宝石般的眼睛里看见我背着月光挺得笔直的影子,这话又像是对我说的,又像是对他自己说的。说完他就重新拉上了被子,把我一个人留在了被子外面。
这次我没有试图再钻进他的被子,我悄悄地跳下了床,又一跃而上到高高的窗台。月光下的霍格沃滋是这么的宁静祥和,远处的黑湖在掠过水面夜骐的撩拨下时而荡起柔和的水波,近处的天空没有云层的遮蔽,慷慨地袒露出它最本来的深黑蓝色。
可是谁能想到,这所古老而神秘的魔法学校,教会我们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