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2/2）

里德尔迟疑了一下，然后走过去猛地打开了衣柜的门。挂衣杆上挂着几件破旧的衣服，上面最高一层的搁板上有一只小小的硬纸板箱，正在不停地晃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里面似乎关着几只疯狂的老鼠。

“把它拿出来。”邓布利多说。

里德尔把那只晃动的箱子搬下来。他显得不知所措。

“那箱子里是不是有一些你不该有的东西？”邓布利多问。

里德尔用清晰、审慎的目光深深地看了邓布利多一眼。

“是的，我想是的，先生。”他最后用一种干巴巴的声音说。

“打开。”邓布利多说。

里德尔打开盖子，看也没看地把里面的东西倒在了他的床上。那只是一堆平平常常的玩意儿，你能指望孤儿院有什么好东西呢？其中有一个游游拉线盘、一只银顶针、一把失去光泽的口琴。它们一离开箱子就不再颤抖了，乖乖地躺在薄薄的毯子上，一动不动了。

“你要把这些东西还给它们的主人，并且向他们道歉。”邓布利多平静地说，一边把魔杖插进了上衣口袋里，“我会知道你有没有做。我还要警告你：霍格沃茨是不能容忍偷窃行为的。”

我知道里德尔的心里可没有丝毫的羞愧。但他盯着邓布利多，似乎是在掂量些什么。最后，他用还是用一种恭敬的声音说：“知道了，先生。”

“在霍格沃茨，”邓布利多继续说道，“我们不仅教你使用魔法，还教你控制魔法。你过去用那种方式使用你的魔法，我相信是出于无意，但这是我们学校绝不会传授、也绝不能容忍的。让自己的魔法失去控制，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是你应该知道，霍格沃茨是可以开除学生的，而且魔法部——没错，有一个魔法部——会以更严厉的方式惩罚违法者。每一位新来的巫师都必须接受：一旦进入我们的世界，就要服从我们的法律。”

“知道了，先生。”里德尔又说道。

里德尔转过身缓慢地把那一小堆偷来的赃物放回硬纸箱，他又变回了那种面无表情的模样。收拾完后，他转过身来，毫不客气地对邓布利多说：“我没有钱。”

“那很容易解决。”邓布利多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皮钱袋，“霍格沃茨有一笔基金，专门提供给那些需要资助购买课本和校袍的人。你的有些魔法书恐怕只能买二手货，不过——”

“在哪儿买魔法书？”里德尔打断了邓布利多的话，谢也没谢一声就把钱袋拿了过去，正在仔细端详一枚厚厚的金加隆。

“在对角巷。”邓布利多说，“我带来了你的书目和学校用品清单。我可以帮你把东西买齐——”

“你要陪我去？”里德尔抬起头来问道。

“那当然，如果你——”

“我用不着你，”里德尔说，“我习惯自己做事，我总是一个人在伦敦跑来跑去。那么，到这个对角巷怎么走呢——先生？”他碰到了邓布利多的目光，便补上了最后两个字。

邓布利多把一个印着盾形烤漆徽章的信封递给了里德尔，然后说道：“我知道你是个独立的孩子，汤姆。不过我想进入魔法界的特殊时刻还是有一位教授为你做引荐的好。那会更有意义，不是吗？”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愉快，尽管我认为里德尔并不在意邓布利多所说的“意义”他应该只想快点拿到他的魔杖等一干物什。

“那好吧——先生，期待下一次见到您。”里德尔坐在床上微微点了点头，他的声音里全是恭敬，但我打赌他并不喜欢这个决定。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站起身，又一次伸出了手。里德尔一边握手一边凑近了邓布利多，表情神秘莫测。他还没开口，但我已经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了。

“我可以跟蛇说话，先生。我们到郊外远足的时候我发现的——它们找到我，小声对我说话。这对于一个巫师来说是正常的吗？”

“很少见，”邓布利多迟疑了一下，说道，“但并非没有听说过。”他的语气很随便，但他的目光却好奇地打量着里德尔的脸。

我从窗台上跳了下来，走向门口，邓布利多从进屋就没消失过的锐利的目光立刻便转移到了我身上。

“这是你的…宠物？”邓布利多对里德尔指了指我，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好奇。

“是，我的宠物，”里德尔点了点头，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了一句，“我在湖边捡到的。”

他说完还拍了拍他身边那一块床铺，示意我坐到他身边。我不经暗暗发笑，哦，我当然知道里德尔为什么要这么做，很明显这个邓布利多在今天带给他的惊喜和惊吓几乎一样多，在此之前可从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管里德尔“收集那些小玩意”，就算是被他夺走了东西的孩子也只敢在背后默默流泪，孤儿院的修女们一开始也管，但是很显然在她们管制里德尔之后他的这种行为不仅没有销声匿迹反而变本加厉了，于是她们也不再管他。

可是邓布利多一来就毫不留情的戳穿了里德尔的“小收藏”，不得不说这可让我有些钦佩他，虽然说他和里德尔都是巫师，很明显目前来说他无疑是比里德尔强大的多的巫师，里德尔那些奇奇怪怪的小把戏是不可能伤害到他的，但我还是为他的直接捏了一把汗。

从我来到里德尔身边之后第一次见他被人这样斥责。我发誓我在想这些的时候是万万没有没有想到多年后眼前这个率直的有些可爱的中年人真的会死在里德尔的筹谋里，这可真是命运的玩笑。

但是，现在，里德尔还只是一个在新教授面前被戳穿错事的少年，他迫切地需要证明我的来路是“正当的”，以此挽回一些他在新教授面前的形象。要是在平常他示意我到他身边去我可不一定会挪动，毕竟一直都是他把我当成向他臣服的宠物，我可不这么认为，我只是觉得他比较有趣，留在他身边罢了。但是今天我却缓缓迈步走向他，乖顺地在他身边坐下，甚至还破天荒地地低下头蹭蹭他的手，示意他摸摸我的毛。里德尔看起来满意极了，他抚摸我的手非常轻柔。

“看来你和这个小家伙感情很好。”邓布利多和善地笑了笑，我不知道他是否看透里德尔想挽回一点自身形象的意图，他只是伸出手想摸摸我的毛，我警觉地跳上里德尔的大腿躲开了他。生命女神在上，我能让里德尔抚摸只是代表我对他的认可，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肆无忌惮地抚摸我的毛，就算他是强大的巫师也不行！

邓布利多明显愣了一下，看样子他平常应该深受小动物的喜爱，但今天却在我这里吃了闭门羹。

里德尔看起来极大的被我的行为取悦了，他索性把我抱在了怀里，“她不是很喜欢别人碰她。”他摸了摸我的耳朵，就好像我们本就是这样亲昵，语气里的骄傲就好像那些街对面的贵族在谈论自己的纯种汗马，这样不熟悉的里德尔让我不经打了个哆嗦。

“那…照顾好你的小朋友，里德尔先生。”邓布利多见我真的不愿意理他，倒也没有强求，他微微后退几步，拉开里德尔房间那扇破旧的吱呀作响的木门，“我们一周后见，里德尔先生，我会带你去买你所需要的用具。”

“好的，教授。”里德尔站了起来，微微向邓布利多鞠躬，他的姿态谦逊，但他的语气和眼神里可没有一丝半点尊敬的神色。

两人站了片刻，男人和男孩，互相凝视着。然后两人松开了手，邓布利多走到了门边。

“再见，汤姆。我们下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