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若隔世（2/2）

“他的病，真的连你也束手无策么？”

“生死由命，我只能尽人事。”

始终闭眼躺着，不看说话的人冷如冰原，不看帘栊又被风吹了起来。手里的动作原本停住了，现在又不自主的摩挲了起来，云深开口，只是很困难的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她与他，终是血浓于水。更何况他从来只有厚她，绝不会薄了她。

只有四年前，苏枔煌一事上不论她怎么说尽好话，云不暮都是决意要杀了他。为的是让她斩断柔肠，不该对不能动心的人放下感情。云不暮让云襄去杀苏枔煌时，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云襄带回的不是苏枔煌的人头，反而是奄奄一息的云深。

半年的生死反复，救回一条命的云深并未就此参透生命的真意，反而，她像是缺了心的人一样变得冷漠了起来。这种变化所有的人都看在眼里，要接下云家的基业，她需要变成如此，所以云不暮试探着派出了刺客去杀苏枔煌。就在她再一次救了苏枔煌之后，他就知道，苏枔煌已成了云深的死穴，只要牵扯上他，云深就会被压制得死死的。

于是，他用苏枔煌作为条件，和云深击掌定下了一个约定。

只要她不再见苏枔煌，他可以保苏枔煌一世平安。

这样的约定，他们彼此都存着私心。云不暮的私心是，不论云深对苏枔煌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一旦时间阻隔彼此，只要两个人长久不见，这种感情就终会淡去，直至最后消失无踪。到了那时，心里没有牵绊的云深依然还是他云不暮的女儿，就算隔了时间，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你早些休息吧。太晚的话，还是不要出来走动比较好。”

语气从冷淡缓和了下来，云深听着帘子外的雨声，一种深深的疲倦感弥漫开来。即使之前才与旧友相聚，但一场欢颜之后，空留在人心的也只有贪恋着欢颜的倦怠。

“这算是劝告吧。”

休千机带笑的语问，云深只是摇头。

“这是为你好。”

点了点头，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只是她已经下了逐客令，他又怎么好留在这空亭里扰了她一个人的清静。起身离开了亭子，长廊帘子上的穗子被风吹得簌簌作响，他忍不住回头，云深一身白衣的躺在太妃椅上，她面目安静，神色淡然，那模样真是不像一个杀手该有。

听着休千机的脚步在雨声中越去越远。放松下眉头，她只是难得的在夜雨之中，伴着清淡的香味步入了梦境之中。

一个再也没有苏枔煌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