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城市的压抑（2/2）

蕊儿捂着脸哭了起来，好久都没有这么痛快的哭过了，为了姐姐，为了自己，也为了阿珍，她的心里充满了伤感和凄凉……因为赌气，她来到了上海，她的心里曾经充满了的希望，对上海，甚至有一种超过家的情感，可是短短的五个多月，却让她饱尝了辛酸……和父亲的暴打不同，也和母亲的呵斥不同，这种痛，远比身上的淤清心灵的委屈都来的更锥心刺骨，更难以忍受……究竟是她们错了？还是这座城市不容她们？或是她们压根就不该到这里来……

回到了镇上，蕊儿搬出了小丰的家，在网吧又找了份收银员的工作。

至于姐姐的事，打了她的手机，是那号码已不存在，而QQ，那头像也始终是灰着，蕊儿不敢多想，也不敢到上海去打听，一想到姐姐，她总是强迫自己不把她与那个案件连在一起，姐姐只是离家出走，一直和男朋友在一起，两个人在理发店上班，已经小有积蓄，明年准备结婚……姐姐，依然是平安的姐姐……

但是从医院出来以后，阿珍却没有再回洗脚店，也没有再找工作……失踪了一个多月以后，有一天，阿珍终于来找蕊儿了。

按阿珍说的地址，蕊儿来到了长江的岸边，远远的看到了阿珍。

她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外面披了一件白色的披肩，江风吹起她的头发和衣裙，使她整个人更显得瘦弱不堪……

蕊儿走近阿珍，才发现，阿珍真的好瘦好瘦，她已经不漂亮了，严重点说，不仅是不漂亮，而且是瘦的象鬼一样……整个人，就象一具活骷髅……

“阿珍！你怎么这样了？你……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你……怎么这么瘦了？”

阿珍看着蕊儿，苦涩地一笑，说道：“我快要死了……”

“什么？你怎么了？得了什么病了？”蕊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其实，我在医院打胎的时候，医生帮我用了一种药，而那种药，象我这种乙肝病人是绝对不能用的，我不懂这里面的厉害关系，怕他们不给我做流产手术，就隐瞒了自己的病情，谁知道，结果，却使我患上了肾衰竭……”

“什么？”

蕊儿张大了嘴巴……

“我去问过了医生，医生说，我的病情已经非常严重，就算住院治疗，也维持不了多久了，如果不闻不问，任其发展，我顶多再活一个月。”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总要对你有个交代，我不想你见不到我，一直牵挂我、担心我……所以，才找你来，向你道个别……以后，你不要再找我了……”

“……”

“蕊儿……谢谢你，能认识你我很开心……再见……”

看着阿珍离去，蕊儿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怎么都不相信，这个和她在一起那么久的朋友，和她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现在说走就走，说没就没了……一条活生生的生命，怎么可能说死就死呢……

从江边走回来，蕊儿的脸上，一直湿湿的，行走在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车流，她无法让自己融入进去，看着这一切，象是在看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不属于她，不属于姐姐，也不属于阿珍，而她们的世界，究竟在哪里？她的明天，又该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