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骑红尘(2/2)
“哼,连知府县衙都能来去自如,只怕还不练了不少功夫吧?”刘管家又道。
茹梅一听此话,便也仔细的在二人面上打量起来。待她看清楚了便厉声说道:“刚才我拜神心切没有多想,幸得刘管家提醒才顿悟,深夜去衙门行刺后又伤人性命畏罪潜逃的果然是你二贼子,今日我不为民除害岂不辱没了丁家的名声!”
说完,她便拔出腰间佩剑先向袁裴刺来。袁裴本欲招架,可刚才出来的时候被呛的七荤八素的竟然把剑落在了神像背后,只有闪身一跳避了过去。说书先生却没有闪避,他不仅不退,反而抬手曲指向迎来的剑身上抓去。茹梅见他竟敢空手抓利剑,显然是被惊住了。她自幼受父亲宠溺,尽得了父亲剑术真传,虽不能像家父般已到炉火纯青地步,但这一剑力道也不容小觑的。若这一剑完全使尽,那老者五指岂不全被削断?她已动了恻隐之心,把剑势和力道皆收回了不少。可说书先生却当仁不让,大拇指和其余四指已分左右两侧分毫不差的牢牢扣在了剑身上。茹梅慌忙撤剑,用劲全力却没有拉动一分。说书先生又是一拽,连茹梅身子都被拽的迎着他踉跄过来,可只是近了剑身一样长短的两小步,他就松了剑身转抓住了剑柄。把长剑自茹梅手中夺下,又已剑柄为剑轻点了茹梅肩头止住了她欲倒之势。这一系列动作做的干净又漂亮,袁裴看在眼里不禁连连喝彩出“好”字。
说书先生笑了笑,把剑插入泥土,道:“方才谢谢小姐手下留情,真乃宅心仁厚。望天随人愿,早日让‘清风剑’丁大侠夫人贵体回安。”
茹梅呆愣在了那里,刚才他对自己肩头并未用力,此时话里又叫出了父亲的名号,可见此人也定是一个老江湖了。她定了定神,道:“谢谢先生手下留情,你既然知道我父亲,也就该知道他嫉恶如仇的行事作风,我虽知力不能敌先生,又身为一个女子,但也不能替他老人家脸上抹黑。恩情已谢,只有拼命再战下去,若还是如此落败,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好一个热血女子,巾帼不让须眉,不愧为丁大侠的后人。但万事不可鲁莽,我二人在庐州府的举动其实并不向传出的那样,只是中间的误会一时难以向人们解释,等到水落石出之日,你自然知道孰黑孰白。”说书先生道。
“哼,都做了如此伤天害理的勾当还有何说辞解脱!”茹梅俏脸涨红道。
说书先生只是微笑,并不多言。袁裴却是听不下去了,道:“那狗官暗中勾结奸商私吞了国库拨下救百姓性命的粮草,后被我二人逼着放粮结下了深仇大恨,于是设计报复才让我们落到如此田地的。亏你还是名门之后,竟也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胡言乱语。”
“你……”袁裴的一番话,直气的这美貌女子连连跺脚。
袁裴又向说书先生道:“前辈不必再与这样的人废话,本来我听她孝心也诚实感动的,想在日后结交一下。可也不过是个尽信讹言的草包,我们先走,不必再与她争论。”
“等等,你刚才说深夜去县衙逼我干爹放粮,可那日为何又要行凶杀了那师爷?”茹梅拦住他们去路问道。
“那人一肚子坏水,不杀他又不知道有多少家庭被他拆的妻离子散的!他给狗官献计要榨尽米商的钱粮,谁不服还要让谁永无宁日,这样的人杀一百个都是活该!”袁裴一想到那师爷,便愤愤道。
“我也曾听爹说那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又怎么相信你们的话?”茹梅又问道。
“我,我们……”可恨他二人却拿不出一点证据来,只有瞠目结舌无言以对。袁裴也懒得去想了,回身到神像后找回了剑,道:“信不信由你,事已如此,你要还是如此执意拦住我们去路,我叔侄只有冒昧得罪了!”
众人一听此话,都已撤剑在手,把茹梅护在了圈子中间。这时茹梅却拨开了挡在前面的家丁,道:“我回去自会向我爹禀报,让他老人家去干爹那讨个说法。还请你二人留下姓名住处,若是我错了,自会登门谢罪,若是真相就是传出的那样,我们父女也会亲自上门再次领教高招。”
说书先生低下头思虑了半天,也怕她不好就此放过,只好做答道:“老夫年轻时也在江湖上走动过一些时日,承蒙江湖人士错爱送与了‘铁算盘’的绰号。相信丁大侠也知道老夫的,老夫若在真相能见天日还能保留残身,必当前去贵府讨一杯水酒。”
话毕,他又怕茹梅等人不信,便拔起了插在土中的长剑,眼都不眨一下的割在自己左腕上,血珠登时顺着剑刃淌下,染红了一片泥土。
“老夫若有一句虚词,必流尽鲜血以敬天下!”说书先生又接道。然后他便把长剑双手送还给了茹梅,与袁裴走出门去。
茹梅已是被刚才说书先生划破自己手臂的一幕惊呆了,她也曾听她爹说过江湖上有不少人士为了消除他人疑虑而以血为盟。今日真实一见,不禁对那自称“铁算盘”的老者折服,要论武功,他们完全可以把自己一干人等全部杀去,可却只是留下此话而去,若真为江湖败类怎会做如此举动呢?茹梅也不禁对知县的片面之词起了疑心,也没有再纠缠二人,便在他二人走远后引着众家丁回去向家父禀告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