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查不出来(1/2)
“啪”青瓷花瓶被一只大手猛烈的撸到地上,四分五裂。
“李莱山暴卒也就罢了,赵德深通骑术,说他会从马上摔下来,谁信?太医院的那些太医是不是都是吃屎长大的!”孙尙都暴怒道。
陈洪静静的坐在一旁,看似无动于衷,但只要仔细看去,便会发觉他藏在袖袍下的手在轻轻颤抖。他强作镇定的端起身旁几上茶杯,饮了一口,这才镇定些道:“孙公公,你发怒也是无用。咱们都知道这必定是张言那厮动的手脚,但问题是他下手太过巧妙,旁人根本看不出破绽来。”
孙尙都悻悻的坐下来,似想到什么,急道:“陈公公,你请的那人看出什么没有?”
陈洪颔首点头道:“还需要点时间,孙公公放心,此人的验尸本事天下无双,只要尸身上有一丝破绽,他定然能验的出来。”
孙尙都道:“如此最好。”他心情烦躁不安,便又在屋内转了两圈,恼道:“这都是那个庄妃,莫名其妙举火**做什么,咱家不信以她的阅历看不出来咱们根本不可能要了她和张言性命,只是要东厂提督的位置而已。这个庄妃娘娘,以前聪明的紧,怎么突然就变得蠢起来了,她死便死了,却害得咱们吃瘪。”
陈洪阴着脸,没有说话。孙尙都又转了两圈,忽然站定,露出疑色道:“陈公公,你说这事有没有什么蹊跷,不然没道理啊。庄妃若真的这么容易死,那她早就该死在柔妃娘娘手里了,哪还能活到如今。”
陈洪叹口气道:“孙公公,你也别疑神疑鬼了,当年庄妃能够抗住柔妃娘娘,固然是她心计过人,但最要紧的还是她有名份在身,可后来她贵妃封号被夺,哪还有以往的能耐。又被咱们逼到那份上,一时想不开举火**也是有的。再说了,她的尸体你不也看到了么,若说有什么蹊跷,她总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吧。”
孙尙都想起那具被烧的乌黑,面目全非的尸体,不禁打了个寒颤。虽然辨认不出面目,但看那身材以及打扮,那尸体毫无疑问应该就是庄妃无疑。他点了点头道:“看来真是我多虑了。”
屋内一时没了声响,过不到半刻,一个青袍老者推门而入,正是陈洪从锦衣卫请来的验尸好手,陈洪和孙天都都站了起来,陈洪道:“车大人,情形如何?”
姓车的青袍老者微一躬身道:“不敢当陈公公称呼大人,两位公公直唤下官名字车行就可。”一旁的孙尙都不耐烦的道:“好了,不要在称呼上牵扯不清了,车行,你到底检验出什么来没有。”
车行道:“孙公公既然问起,那下官就大胆直说了。先说李莱山公公,李莱山公公周身上下,并无任何新近伤痕,只额头上一伤疤,却是至少十年前的旧伤。不过舍开皮肉,他的心上却有个小指头大的红印。”
孙尙都急声问道:“是否中毒?”
车行道:“并无任何中毒迹象,倒似是被什么戳了下。只是他相应的皮肤骨骼上却没有丝毫痕迹,依下官的经验,李公公应该是被人以极高深的内家指力,伤及心头而死。”
孙尙都精神一振,道:“竟有此事,这可能作为呈堂证供?”
车行摇头道:“这只是下官经验之谈,若真到堂上,只这小小印记,是做不得证据的。”旁边陈洪也是摇头道:“孙公公,就是这个能做证据,对咱们也没用,至始至终,李公公身边陪侍的人就压根没察觉凶手,唯一有可能的凶手,就是李公公相撞的那个书生,只是事后咱家也花费一番功夫去查了,京城里压根没这个人。似乎这人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然后又突然失踪了。”
孙尙都闻言,不禁既失望又头痛,道:“李莱山这边不行,那就说赵德,他总不会是摔死的吧?”车行道:“赵德公公的尸首伤痕颇重,但都是马蹄践踏的痕迹,那头已倒毙的疯马下官也检验过了,并没有中毒也没有被下药,应该是被什么吓到了,这才发狂。”
陈洪疑道:“据当时在场的小太监们说,出事时草场只有赵德一人在骑马,又没有什么猛兽,这马又是被什么惊吓到的?”车行摇头道:“此中详情下官就不知道了,下官只管验尸。”
孙尙都恼道:“说了半天,你这不等于什么都没看出来。你算什么北镇抚司第一仵作。”听他毫不客气的训斥,车行脸色顿时极为难看,脸色涨得通红。陈洪赶紧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多谢车大人帮忙了。车大人先请回,事后咱家另行感谢。”
车行朝陈洪行了一礼,扬长而去,再没看孙尙都一眼,却把孙尙都气的跳脚,恼道:“什么东西。”陈洪急忙劝慰道:“孙公公,少说两句把,这车行是北镇抚司之宝,官位虽卑,却是陆都督的心头肉,你若恼了他,将来与陆都督也不好看。”
听到陆炳的名字,孙尙都这才镇定下来,过了少许,他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道:“也是咱家心乱了,这才克制不住脾气,想不到咱家一把年纪,还被个小崽子逼成这样。”
陈洪道:“也不怪孙公公心乱,咱们都没想到张言竟然如此心狠手辣,直接下黑手。不过这张言下手手法如此高明,就连这车行都验不出什么来,估计也没有能从两具尸首里找出证据了。”
孙尙都急道:“张言此人既有如此手段,绝不会放过咱们的。要不,咱们禀报皇上,请皇上做主?”
陈洪看了他一眼,心知往日的孙尙都绝不会说出这等话来,现在必是又惊又怕,这才说出这等不经过脑子的话来。这事若是捅到嘉靖帝面前,追究下来,张洛被怎么处罚尚不可知。陈洪和孙尙都两人自己却必定落不到好,最轻的也得撤职查办。象陈洪孙尙都这等在宫里打滚了数十年才身居高位的太监,死倒不可怕,最怕的就是失去如今的地位,重新沦落到人人呼喝的底层太监位置上去。若是真到了这一步,就算还活着,那还有什么意思。
能爬到一方掌印的位置,又有哪个是真的蠢笨之徒。孙尙都也只是惊骇张洛诡异莫测的报复手段,一时心慌之下才口不择言,此时被陈洪看了一眼,顿时回过神来,也不再提。沉闷一会后,孙尙都终究憋不住,开口道:“陈公公,张洛既有这等手段,那是绝不会放过咱们的。咱们若不想些法子,难道真的坐在这等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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