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法官的斗争（2/2）

呵！那是多么可悲的一个局面！他完全可以冲过去把她拉上岸的。然而凶猛的海水吓退了她。他亲眼看着那海水一浪一涌的把她吞没。随着大海的咆哮，她的生命扼止了。他的脑海里显现那一幕，那女孩伸着手，叫着他的名字，他回头看着她痛苦的沉没了。“不”他突然大叫。一个冰雪的生灵死在了他的胆怯的魔影里。哦，如果当时他不怕海水的凶猛，如果当时他转头去拉着她的手，如果当时没有胆怯的手抓住他，如果当时没有那只魔鬼的手抓住他，那个生灵，那个美丽的女孩就可能还会活在人世。然而当时他的怯怕、他的颤抖让他看着她沉浸在了海里。

他该怎么办呢？在生与死之间，他应该赐予别人的生命呢？还是让他就那样呢？不，如今他做不到。他不能再看着一个同样的人，让恶魔抓走。让他活吗？他有这个权利吗？他做得到吗？那是要用自己的利益去做代价。他将失去荣誉，失去信仰。在别人眼里他不会再是一个庄严的，肃敬的法官。别人会在他背后指点着他。他将失去一切，那是一种多么可怕的境遇。他像是从别人的头顶上滑落到脚底下，突然被别人踩在脚下。他必须承受别人的窃笑，忍受别人的辱骂。

不，这些都是做不到的。只要是人，都是做不到的。他又紧紧抓住那只手，它又在向他招摇。它的笑容几乎把他迷惑住了。它时而和蔼，像一位慈爱的母亲，她总是用手抚慰孩子额头。它时而张牙舞爪，又像在施展魔法，将要把一切都吃掉。他看不清他的脸，那张善意的脸，那张恶意的脸。他究竟该能么办呢？他一步步地贴近它。它露出那张和善的脸。是的，他是在靠近它走，他经不起它的诱惑。他还是不能把自己毁了。那些荣华富贵是半辈子才得来的，是从上帝那儿得来的，他应该珍惜。他怎么可以这样子就毁了？哦，他是一个蠢货，一个十足的蠢蛋。他怎么甘愿把自己的东西毁了，而换别人自由呢？哦，那是自杀，那是一种比扼杀上帝还要罪孽的事情。他突然想到坐在沙发上那软棉感觉，那是一种享受。还有让别人吹捧着的感觉，那是精神的一种特殊状态。一个让别人敬仰的法官，一个受别人尊敬的法官，那是多么至高的荣誉呀！他怎能么可以放弃呢？他怎么舍得就放弃呢？哦，他是一个傻蛋，一个十足的傻蛋。

是的，他再度握紧那只邪恶的手，就好像它会突然失去似的。他是需要它的，就好像一个乞丐，需要别人施舍一样。他察觉他的全身被一个圈束缚了，那个圈紧紧的包围住他，像是上了钢筋，不容他外出一步。他也愿意蹲在里面，因为那钢筋是金子做的，它会闪闪发光，让外面的人羡慕。别人总会停留下来，说几句好听的话。他很愿意听到这些话，像一个下了蛋的母鸡会到处“咯咯”的炫耀自己一样。

总之，他选择了那只邪恶的手，他不会为了别人的自由而扼杀自己的声誉。那人，从此就让他去蹲监牢吧！他是一个可怜的人。可是没人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去替他辩解。他憎恶那只理智的手，它总是给人带来麻烦。他总是以道德礼教论人。它是一个很假慈悲的事物，它总是以一双批评的眼睛，一张批评的嘴，一个批评的脑袋教导人。它不会带来利益。相反，它常常让一个好好的人落入罪恶的深渊。让一个好好的家庭破碎不堪。它不是一个好东西，它不会给你带来财富。它常常让一个人身败名裂。一个好人常因它而受尽磨难。一个想要在社会中平平安安无忧无虑生活的人，对于社会中的有些事，必须像卧龙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祸事总是要降临到自己的头上。在理智和邪恶之间，有多少人由于理智而福多呢？有多少会在邪恶面前听从理智的呼唤呢？理智已经成为一种信仰。许多的人把他供奉在香火上，只做人生的祷告。人们总喜欢邪恶。邪恶带给人类的，不仅是金钱、虚荣、浮华。它使一个人精神腐朽。它摧残的并不是人的健康体魄，而是人类的精神素养。

现在的人喜欢把理智说成是邪恶，邪恶说成是理智。至于什么是邪恶，什么是理智，人们有不同的看法。总之，人类信仰理智。

总之法官走向了邪恶。这又是他理智的成果。他的理智已经成为邪恶的奴隶。他已经彻底被邪恶击溃，毫无反溃之力。邪恶的身影是那样的高大威猛，而理智又是那么胆小。他紧紧地抓住它，它又紧紧地包围着他。

于是他也狰狞的笑了。从此，他继续走他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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