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芸芸众生(第四节)(2/2)
丽萍只好解释道:“我是说以后,不是现在……”
大家不禁有些失望,尤其是德兴。
看她的态度很坚决,德安只好不再说什么。他心里着实佩服弟妹能有如此的胸襟,也是出于投桃报李,他说道:“如果非要如此,以后把碾米厂转包下来,碾米厂也得有你的股份才行。不然,我就不同意你算小卖部的股份给我!”
“等把碾米厂转包下来再说。”丽萍不想继续争执,随口说道。而碾米厂的事情还没有解决,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
正所谓“家和万事兴”,看着他们个个都能如此大度,永诚倍感欣慰。
一提到碾米厂,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转向永诚。
自从文联出来搅和,此事便一直拖到现在,永诚也一直按兵不动。这几天村里已经没有什么风声,现在也到了年底,是时候把碾米厂的事情解决了。
丽萍说道:“爸,要不这样吧,我拿一些烟酒,和你一起去找文明,争取早点把这事情解决了。”
永诚想了想,说道:“还是让德安跟我一起去吧。文联的小孩刚没了,你还是不要去,别沾了晦气……”
半个小时之后,永诚拿着一把明亮的手电筒,和提着烟酒的德安,一起走进文明的家门……
就在丽萍的小卖部正式开业,以及德安顺利把碾米厂转包下来之时,国清家发生了一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国清的老婆张云霞跟人跑了!
最近村里闲言碎语不断,说有人看见云霞天不亮就出了门——去向不明。而云霞这段时间的表现确实有点反常,除了整天魂不守舍,做起家务也是粗心大意、丢三落四。不过,国清并没有在意这些。自从他出了意外,这门里门外都是云霞一人在操劳,他心疼她都来不及,怎么会去胡乱猜测什么。
今天早上,他起了床,发现云霞不在家里,但鸡鸭喂过了,一家人的早饭以及他喝的中药,也都准备好了。他以为她下地劳作去了,就吃了早饭、喝了中药,然后回屋里准备躺一会儿。当他回到屋里的时候,却发现老婆平时常穿的衣服,以及一个行李包,都不见了。
他一下子急了起来,当下就拖着病体,在坡上四处寻找云霞。这件事情惊动了左邻右舍,大家自发动员起来,到云霞有可能会去的地方寻找,但谁都是空手而归。
就在国清一筹莫展之时,金田过来说了一件让他无法接受的事情。
金田赶早去镇上贩卖烟丝,快走到村口的时候,远远望见一个挎着行李包的女人,正急匆匆往村口走去。他感觉这个女人的背影有点眼熟,猜想准是坡上谁家的媳妇,就想加快脚步追赶上去,作个行路的伴。谁想,那个女人走到村口时,突然从路边的竹林里窜出一个陌生男人来。
金田一开始还以为遇见坏人了,就准备上前一看究竟,可不曾想女人竟然和男人说起话。看样子,他们是认识的。两人说了几句话,男人就拿过女人的行李包,一起往采石坑走去。走上几步,女人回头往苦茶坡的方向望了一眼,金田这才认出她是国清的老婆张云霞。
张云霞是村那头驼背岭人,自小是一个孤儿,由叔叔张有顺抚养长大。云霞十七岁那年,婶婶马香菊不愿意再养着她,准备把她嫁出去。当时有两家人先后上门来看人:一家是马香菊在东阳镇娘家的邻居,小伙子叫做林宝山;另一家便是叶国清。云霞和宝山小时候一起玩过,她自然愿意跟他一起生活,马香菊也口头应承了这门亲事。怎奈,国清家答应的聘金相对比较多,见钱眼开的马香菊就把云霞许给了国清。云霞与宝山情投意合,坚决不同意嫁给国清,但在马香菊的逼迫下,她不得不入了国清的家门……
金田心中虽有疑惑,但也没有往偏处想。等他卖完烟丝回到家里,正好得知国清一家正在四处寻找云霞。回想起早上那一幕,金田这才猛地意识到,提着行李包的云霞,会不会跟那个男人走了。
如果真如他所猜测的,这就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情!他急忙找到国清,将今天早上看到的一幕说了出来。
国清忧急如焚,加上身体还没有恢复,差点没有晕过去。金田几人急忙将他扶回屋里,并喂了几口开水。此时,事情已经很明显了,不仅是国清,其他人也都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国清如何相信云霞会抛下他,抛下两个年幼的儿女!他绞尽脑汁想着金水嘴里那个陌生男人是谁?那个人和云霞又是什么关系?云霞带着行李,会和那个人去哪里、又会去干什么……
突然,他想起了云霞嫁给他之前的一些事情。他当然知道马香菊早已把云霞许给了一个姓林的人家,也知道云霞和那个姓林的人情投意合,甚至知道当马香菊反悔了那门亲事时,云霞连续哭闹了好几天,那个姓林的人也上门求过马香菊,可最终云霞还是嫁给了他。莫非金水嘴里的那个陌生男人,会是那个姓林的?
想到这一点,国清立刻哀求众人到隔壁东阳镇,找一找那个姓林的人,看看云霞是不是真的去了那里。
大家都很同情不幸的国清,对他的请求自然是推脱不得。很快,金田和国清的两个堂兄弟,先是急急燎燎地前往驼背岭,向马香菊打问那个姓林男人的住址。接着,三人又急急燎燎地往东阳镇赶去。路上,三人嘴里纷纷骂着张云霞的薄情寡义,并商量如果张云霞真在东阳镇,他们就算绑也要把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绑回来!
要是在旧社会,有夫之妇与人私奔,可是死罪一条!
事实上,张云霞确实和那个姓林的人走了。她还年轻,虽然十七岁就嫁给了国清,虽然她和国清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但她今年才二十九岁。二十九岁的她,不仅要承受丈夫失去一条胳膊、身体尚无法复原的痛苦,还要忍受照顾老人小孩、独自操持家务的辛苦。她感觉自己好累、好无助、好迷茫,生活就像是失去了依托、失去了意义!
就在她丈夫出院半个月之后,一个人熟悉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她的生命里——林宝山。这个林宝山就是当初她要嫁的那个人,更是今天接走她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