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墓碑前的自述（2/2）

不觉间，凌虚的面颊一阵温热，泪水再次落下。

“我不止一次的想要上前帮忙可是每次都被你劝阻，有一次，你竟然训斥我是一个连一桶水也都拿不稳的孩子”凌虚突然笑了起来，笑的苍白而无助“你恐怕不知道，那一次对我的伤害有多大，我接连几次都偷偷的试图去抬装满水的水桶，我很沮丧，因为你说的很对，我的确连一桶水也拿不稳，所以从那以后我极度渴望自己能够早点长大。但我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凌虚的脸上五味杂陈，痛苦、伤感，甚至是绝望，曾经心中来不及发泄的情绪，却在此时的言语之中展露的淋漓精致。

往事如烟，可在凌虚的脑海中却弥漫成了一片雾海，雾海中，他看不清方向，随处都是伤感的味道，那种感觉甚至让他感到迷惘。

可这时，雾海之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光亮，一个人形的影子隐隐约约在雾海之中呈现。

凌虚脸上痛苦的神情也随之收敛，变得平淡。

“不过还好，上天给我了一次机会，他派霍叔叔来到了乔玄村，来到了我的身边，霍叔叔给了我希望，他教会了我如何正确的锻炼自己，如何能够使我拥有足够的力量，同时他也教会了我很多为人处世的道理。那段时间，我拼命的训练我自己，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我不想再被你拒绝，我想要帮助你，只因我不想再让你受累，你明白么爷爷？你明白我每次看到你劳累的躺在床上时那种辛酸的心情吗？”

凌虚说话的音调开始加强，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但是没用，有些话在说出口后，他才发现都是空的，死者永远听不到生者吐露的心声。

一颗想要长大的心，如同一把枷锁一样，迫使得凌虚学会隐忍，学着沉稳，学着如何勇敢且理性的面对一切。可是，此刻的他才明白过来，有些情绪等到自己想要宣泄的时候，却发现那个曾经能够包容自己、心疼自己的人，已经不在了。

“呵呵”凌虚苦涩一笑，无奈道“在星格璃顺的这些年，我还一直想着何时能够早点回来，回到你的身边。当我拿到文学系毕业书的那一刻是我这些年里最开心的时间，因为我知道我从小的心愿终于就要完成了，即便是当看到你重伤在床的时候我依旧没有绝望，因为最起码我能把这些年里没说的心里话统统告诉你，告诉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可是！”

凌虚脸上的表情陡然转变，变得张狂，变得凶骇。

“可是爷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连我说心里话的机会都不给我？为什么要那么狠心的离我而去？你告诉我，这都是为什么？！”

凌虚一拳重重的砸在地上，地面猛地一震出现了一个深深的拳印。

“五年了，我从没想过，五年后的再次相逢，竟会是天人永隔，更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我已然能够独挡一面之时，我昔日的愿望已经再也没有了完成的可能。你对我好狠心，真的好狠心。爷爷，你知道吗，我竟有些后悔了，我不想要长大了。因为最起码那样我还能在你身边，我现在才明白，比起任何的愿望，都无法代替亲人在自己身边的感觉。”

"爷爷我错了，我不想长大，我不要长大了，爷爷！“

凌虚深深的闭上了眼睛，任凭痛苦在自己的脸上肆无忌惮。

他双手伏地，痛哭了起来。

冬季的大风拂过大地，吹动着树上的枝叶也拂动着凌虚的衣装。

初冬的风此刻吹在身上，竟让凌虚感受到了严冬的寒意。

远处天边的云彩自西向东在空中飘过，时不时的遮掩住昏黄的光芒，夕阳的透射下，云彩化为一团团火红，形成了一团团绚丽的火烧云。

许久之后,夜幕即将降临之际。

凌虚终于缓缓起身，此时的他双眼已经哭红。

“呼~”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接着拭去了眼角的泪痕：“爷爷你放心的去吧，我凌虚对天发誓，不管谁对你，对着乔玄村所做的一切，我定要他百倍奉还！”

语调很平静，可一字一句之间却透着坚定。

这一刻，凌虚的心里有了一个目标。

不管如何，他明白自己的爷爷不能白死，而自己更不能再自己爷爷逝去的情况下对其不闻不问。

“这里就拜托你了，花铁树。”

凌虚缓缓转身，渐行渐远，夜幕逐渐落下，一切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