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大道君（2/2）

淳鱼在发呆，罗妃也在发呆。

她站起来，顺着河岸向南走，喃喃低语着，要去找师父，去找秋水观音。

温庭筠拦住了她，把她丢在王奇山身边，笑道：“那个番僧是襄阳城外鹿山秋水庙的主持，他整天忽悠襄阳王，要把襄阳城中的太乙观交给他，改建成秋水寺。他也算有点本事，把持玉之莲给蛊惑了。”

他折扇点在王奇山头顶，笑道：“与你好情人说几句体己话吧。”

罗妃看向王奇山：“你怎么了？”

“我没事，你……”王奇山又能说话了。

“我要去找师父；”罗妃指着西边；“师父在叫我，她在襄阳。”

“秋水观音？”王奇山问道。他现在只能说话，抬不起手。

罗妃点点头；“我要离开你了，师父说，我是佛祖座前的白玉莲，她是大慈大悲的秋水观音。”

温庭筠“嗤”地笑了，摇着折扇道：“秋水观音，据说是西方大神如来佛座前的观音使者之，三十六法相之一。她还说襄阳王是佛祖座前的护法天王呢。这般随口就来的胡言乱语，你也信？”

“秋水观音是西方来的神祗，般布多罗，是秋水观音的神使？”王奇山问道。

“大致如此，却也有些区别。”温庭筠答道。

“襄阳城的太乙观内供奉的，又是哪尊大神？”王奇山又问。

“太乙观，乃上清高圣太上玉晨元皇大道君的人间道场。”温庭筠收起折扇，神情恭谨地地说道。

“上清高圣太上玉晨元皇大道君，一听就是尊大神。请问……大道君他是何来头？可有出处？”王奇山故作敬仰状。

“上清高圣太上玉晨元皇大道君，乃太乙灵宝天尊临世，称为大道君也可。是我终南太乙道门九派，共同的引路神君。”温庭筠更为恭敬了。

“太乙……灵宝天尊啊……”王奇山略微有点明白了；“你要把罗妃，带去哪里？”

灵宝天尊听说过，加上太乙二字，就有点意思了。

“我去江左，为的就是持玉之莲。”温庭筠来的罗妃面前，柔声道：“跟我走吧，我们去长安。”

大船靠岸了，船上下来了一队黑衣武士。

他们排成两列，护着一顶小轿向这边行来。

罗妃不知所措地看看王奇山，又看看温庭筠，道：“我哪里也不去，我要去找师父。”

“玉莲，你怎么还不明白。”王奇山指着在篝火旁呼呼大睡的淳鱼；“般布多罗是个圈套，即便你去了秋水寺，他们也不会放过你的。你一个弱女子，即便是持玉，又能如何？”

“是啊，我只是个弱女子。”罗妃看着温庭筠；“放过我们，让我们走吧。”

“物以稀为贵啊。谁让天下只有一方传国玉玺，只有一块何氏玉呢。谁，都不想只做一个白板黄帝。”温庭筠略显焦急地看向归河河面；“上轿吧，还有好远的路要赶呢。”

“你要杀了我吗？”王奇山挣扎着。

“今次就算了。在逍遥谷，你放了我一次。今天我也放你一次。十里春风十里烟，如此一首好诗，不能没有主角。”温庭筠拖起罗妃上轿。

“襄阳，有几尊神啊？”王奇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轿被抬上船。在逍遥谷，他根本就没找到温庭筠，放过他的，一定另有其人。

“算上秋水观音，襄阳王功夫了四尊大神。”温庭筠站在船头，挥手作别；“后会有期，王十里……”

大船收起船板，准备扬帆起航。

淳鱼还在篝火旁呼呼大睡，帐篷里，两只准仙禽没人照管，挣扎着跑出来了。

“四尊大神，够一桌麻将了。”王奇山知道着急没用，又动弹不得，只好用心思索、判断眼前的局势，确定温庭筠要把罗妃带去哪里？走哪条路？

般布多罗是个神使，带着秋水观音到襄阳建立了秋水寺，与去开封府忽悠宋飞强的明妃，大约是一个套路：有枣没枣搂几下，万一了呢？

温庭筠，是终南太乙道门的人，那个……上清高圣太上玉晨元皇大道君之太乙灵宝天尊，应该是在终南山降下三十六块石碑的大神，也是太乙九派共同供奉的神祗。

如今，尘世间五珠夺莲，各路诸侯蠢蠢欲动，欲争夺天下。

神祗们，也开始扩充地盘了。

襄阳王想要持玉之莲，秋水观音想要进入襄阳，成为襄阳第一大神。

般布多罗就出来了，要把罗妃忽悠到秋水庙。

终南太乙道门看好的是长安李阀。

温庭筠要把罗妃，带去长安。

蓬莱紫霞李元靖曾说过，从这里到长安，最近也最好走的，是汉江水道。

只是，要过襄阳。

归河上响起战鼓声，出现了十几艘快船，都亮着灯火，挂着襄阳王的旗号。

温庭筠的大船刚进入归河航道。

襄阳的铜山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