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取舍（1/2）

南柯十年，十月十四日凌晨。

王奇山被拉入山谷，周围的风景依旧，溶洞外的竹林消失，变成了一株老桑树。

三仙真人又出现了，他替代了千羽，在树下弄茶。

这棵树，王奇山三个时辰前才见过，在妖都洛阳洛水畔。

大卫出现时，它就在大卫的身边。

王奇山依旧口不能言，只对两位仙人恭敬地施礼。

三仙真人笑道：“雪君最喜一种叫做雪桐的白牡丹，据说妖都西山上有，记得带几株回来。”

王奇山点点头，殴雪君是江左神使，交往的都是大人物，这些小事，也有仙人操心。

“逍遥不能在那边太久，快些回来。”三仙真人又道；“他此番劫数未尽，谷主把他放出去，只怕有些随意了。逍遥的性子……“

“慎言。”玄微子坐在棋台前，拍下一颗天元黑子。

王奇山胸有成竹地应了一手，占下角星位。

玄微子占另一个角星，王奇山放弃了宇宙流，祭出了一式罕有的招法，对角星。

两颗子，似上似下，似攻似守，飘忽之中，却位于边角之地，补一手就是个大角的模样。

玄微子也不在意，继续按照之前的棋意，一步步铺展开来。黑棋将中腹护住后，又开始如水银泻地般，四处扩张。

王奇山的白棋没有正面应战，先是打入中腹两颗孤子，发展出两块孤棋，然后以连回上下两个对角基地的态势，一步步拓展，生生将玄微子的中腹穿了个七零八落。

玄微子杀一块白棋孤棋容易，但白棋在行棋时，其初衷根本不是做活，而是挖坑，埋下大量的劫材，可说是一步一个坑，黑棋明显应对不了。

利用这些劫材，另一块白棋将利用打劫钻出去。黑棋的实空就不够了，必输无疑。

若两块白棋都杀，则两块孤棋将连为一片，不用打劫就能同时做活。

棋局进行到中局，大势已定，基本上没有官子的必要了。

“他的意思是，取舍。”玄微子一双云遮雾绕的仙目盯着棋盘看了会儿，推盘认输，笑道：“又找到师父了？”

“您知道了？”王奇山赫然。

这是竹道士给出的应对之策，取舍之道，后发制人。

“你现在的境界，想不了如此远。”玄微子看向山谷外；“他的棋意不拘泥胜负，取舍，在棋盘之外。当是位道家高人，可惜了。”

三仙真人细细品味着棋意，道；“当舍则舍……死中求活。不问生死，谋得一线生机。此番棋中，有大道。”

“大道，小道，都非道。”玄微子捏起天元中的那一子；“若无此子，一切皆空。此人心性原本良善，早悟透了取舍之道。然遇到重挫，一念生死赌性起，得了进取之意。若过得此劫，或能踏入星图。”

三仙真人抬起头，仰望星空，喃喃道：“取舍之道入星图……”

王奇山也看星空，看着看着，似乎看到了一个清淡却极为雄浑的影子，在向着他，向着这个世界遥遥发出召唤。

白衣剑客化为一道白光，走了。

千羽在酒馆后，拿着只鞭子折腾拉磨的黑驴。

老渔翁小心翼翼地抱着只酒坛走进山谷，恭恭敬敬地放在玄微子身前，也不说话。

“新酒出来了？”玄微子欣然拍开泥封，点出一团晶莹的液体，观察片刻，吸入口中；“你能安心做出此等好酒，心里的怨愤，想必也化解了七成。去吧，去外面看看，去城里走走。小友的夫人就要来了，给她找个住处。”

老渔翁跪下，拜了三拜。抬起头看向王奇山。

“他在问你，可有什么要求？”玄微子道。